城西的沟,填完了。
最后一车土倒在城门口。康斯坦丁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约安尼斯把最后一桶水浇在新土上。水渗下去,土面平了。
围观的没人说话。裁缝的老婆蹲下去,用手按了三下。站起来。
“实了。”
两个字。围着的人散了。散了没走。站在巷子口看那截新土。土是黄的,从城西铺到城门。太阳底下,泛着湿气。
约安尼斯回头看康斯坦丁。
“沟填完了。明天做什么?”
“不知道。唐王没说。”
“没说,就去问。”
李晨站在城门口。苏文在旁边,本子攥着,没记。贺兰敏从巷子口过来。黑衣短打,马靴上没泥。手里攥着一根布条,布条上画的图。
“王爷,泰西封方向来了两个人。今早到的。没进城,在城外三里树底下坐着。”
“什么样的人?”
“一个壮,一个瘦。壮的肩膀宽,手上有茧。瘦的腰上挂刀。”
“等谁?”
“等狄奥多。狄奥多还没走,在教堂跟阿纳斯塔修斯说话。”
“那两个人知道狄奥多在城里?”
“知道。可没进城。坐着等了两个时辰,没动。”
“从泰西封来,走三十天。狄奥多才来三天。城外那两个人,不是从泰西封来的。”
“从哪儿来?”
“泰西封前面。比狄奥多早三到五天。”
贺兰敏把布条收起来。
“王爷,壮的手上有茧。虎口的老茧,是练刀练的。瘦的刀鞘磨得发亮。常拔。”
李晨往城外走。贺兰敏跟着。
城外三里,一棵老槐树。树底下坐着两个人。壮的肩膀宽,穿短褐,脚上是草鞋。瘦的穿灰袍,腰上挂刀,刀鞘黑的,磨得发亮。
看见李晨,壮的先站。瘦的后站。瘦的站起来,手搁在刀柄上。没拔,搁着。
“唐王。”
“谁让你们来的?”
壮的不说话。瘦的看李晨。
“泰西封教区。”
“狄奥多来了。你们怎么没跟他一起走?”
“狄奥多走官道。我们走小路。”
“小路近?”
“近五天。”
“走小路,为什么?”
瘦的看壮的一眼。壮的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布上盖着印。印是十字中间一只眼,铜章。
“唐王,这是泰西封教区三个长老的令。”
“上面说什么?”
壮的把布递过来。
“三个长老说,狄奥多谈的路,走不通。”
“为什么走不通?”
“罗马要来人。来的人走官道。官道上设了卡。卡上有兵。”
“兵拦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