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税。”
“什么税?”
“路税。走路的商队,交路税。交了路税,路就是他的。路是君士坦丁堡的,商队就走。商队走了,银子就来。银子来了,君士坦丁堡就富。”
“富了做什么?”
“富了,就能打西边。”
查士丁尼的眉毛又动了一下。
“唐王知道我打西边?”
“知道。皇帝想收复西罗马。可兵不够。兵不够,是因为兵在波斯。唐王的路通了,波斯的税废了,波斯就乱了。波斯乱了,兵就能抽回来。”
“抽回来了呢?”
“抽回来,打西边。打西边,得粮。粮从哪儿来?从路来。”
查士丁尼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在替朕算账。”
“不是算账。是算路。路通了,皇帝的兵就活了。兵活了,西罗马就能收。收了西罗马,路就修到罗马。修到罗马,就修到海边上。修到海边上,就上船。船走海路。海路走到头,就是未知。未知走通了,就是新路。”
查士丁尼沉默。大殿里静。廊外的风从铜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金箔响。
查士丁尼开口。
“唐王,朕问你一件事。”
“皇帝请说。”
“你说石头里有银子。朕信。你说路能修到罗马。朕也信。可朕问你——你从东边来,走了六千四百里。一路上,你靠什么活?”
“靠路。”
“路是死的。人靠路活不了。”
“路是活的。路上有人。人有粮。粮有价。价有银子。银子有路。路有人。人走路。路活了。”
查士丁尼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说话,像一个人。”
“像谁?”
“像君士坦丁堡的商人。可商人不修路。商人走路。你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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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路的人,也得走路。”
“对。可走路的人,不修路。”
“走路的人多了,路就出来了。修路的人,只是把路修直。直了,走得快。快了,人就多。人多了,路就长。”
查士丁尼把石头从扶手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唐王,朕问你。你说你带了四十个工匠。工匠会什么?”
“雕石头。炼银子。架电话线。算数。看天。”
“看天?”
“看星星。星星不动。看着星星走,走到哪儿都知道。”
查士丁尼看阿纳斯塔修斯。阿纳斯塔修斯开口。
“皇帝,教区说,星是上帝摆的。上帝指路。”
李晨接话。
“上帝摆的星,谁看?”
“人看。”
“人看星星,看的是星,还是上帝?”
“看的是上帝指的路。”
“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