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不知具体哪处又响起了第二声:“乌家不得好死!”
“乌家不得好死!”
“乌家不得好死!”
……
第三声。
第四声。
直到此起彼伏,数不胜数。
显然,围观的这人群已经是满面通红地亢奋了起来。
君少暄面色极为难看。
平日在山上待得太久了,以至于他未曾知晓过,这世间的真实相貌居然是如此得丑陋不堪。
他好像并不失望,也不愤怒。
他只是有点想哭。
君少暄抿了抿唇,在原地站了很久。
终于,他似乎是下定了什麽决心,虎拳一攥,当即就要提起灵力往台上去救人。
镜遥反应得极快,立马伸出了手,想要把冲动上了头的君少暄拦下,“君兄!”
可是他的手甚至还没有碰到君少暄的衣角,就已经被另一只手抢了先,那只手十分迅速地抓住了君少暄的臂膀。
君少暄被拉得一个踉跄,当即就想要甩开,“别拦我!”
可是那手用力极大,君少暄甩不开,只得气呼呼地一扭头。
回过头,一看到那手的主人,他几乎是瞬间就闭了嘴。
那正是方才一直抱臂远远站着,宛如置身事外高人似的玉阑音。
“少暄。”
玉阑音的声音很清,像是高山流殇之时叮咚作响的泉,清凉又平和。
这道声音大概是用了一些灵力,在周围一片嘈杂的人声中,这声音依旧十分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稍安勿躁。”
玉阑音头上戴着黑色的斗笠,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可是君少暄知道,他们的长老此时一定又露出了那副冷漠又慈悲,无悲无喜地神情。
他就仿佛是一眼万丈深的井,似乎永远不会被激怒,似乎永远是那个在身後拉你一把的,平静宽厚的港湾。
君少暄不知道为何,忽然感到有些悲哀。
年少成名,本应彪炳千秋之人,生平简介却像小注一般,挤在那落了灰的史书一角。
可谁又是那漫长岁月里,能拉他一把的人呢?
君少暄卸了力,无力地垂下了手。
镜遥动容,无言地伸出手,搂了搂他打了弯的肩膀。
台上被吊挂在木字架上的家主嘴里堵着白布,台下起哄的咒骂声震耳欲聋,叫他眼前止不住地一阵阵发晕。女儿带着哭声的喊叫,同样让他急迫到手脚发麻。
他急躁又担心地往左侧扭头,去看他的夫人,口中呜呜咽咽似乎在说着什麽。
夫人毕竟是女子,手腕脚腕皮肉都更细嫩些,已经被那麻绳捆得出了血。
可是她依旧一滴眼泪没流。
她一双杏眸瞪得极大,盯着台下的某处,又或是盯着台下的任何一处。
她的眼神一如方才,甚至其中火光更甚。
“火刑!”
“火刑!”
“火刑!”
……
人群喊“不得好死”喊得没了趣味,又开始面红耳赤地催促起了行刑。
他们的叫喊声十分齐整,简直像是经过了提前练习一般训练有素。
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