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湘这才想起来,後天倪芸结婚。
为祝蓉贴膏药的任务,移交给倪文山,倪湘悄悄卸下卧室床头的结婚照,用气泡膜包裹,藏在沙发底下,乖巧地戴上耳塞在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海城租的房子是两居室,起先是她和祝蓉一间,倪文山独自一间。
刚来海城那段日子,倪文山应聘工作不顺,没一家公司会招一个曾经的医药公司董事长入职。
为生计,租了辆车跑出租。
他一天跑十六个小时,夜间凌晨收入多,日夜颠倒。
卧室床小,祝蓉睡惯八尺大床,和倪湘缩在四尺方寸之地,舒展不开,夜夜失眠。
她整晚翻身,倪湘也睡不好觉,精神萎靡,上课无法集中注意力。
倪湘提议,倪文山卧室,空着也是空着,晚上没人住,祝蓉可以睡那边。这样两人睡得都踏实,移一床被子的事儿。
祝蓉觉得有道理,遂搬去倪文山的卧室睡。
跑出租凌晨五点半公里单价调回白昼价格,倪文山一般不到六点回家。那时祝蓉刚好起床,一个收拾床铺起床,一个钻进被窝补觉,互不打扰。
跑出租是个累活,身体长期无法得到舒展,对腰椎不利。开了两年出租,倪文山腰椎盘突出,在家修养。
他把赚来的钱全部交给祝蓉,为省用度,戒烟戒酒,每月只留五百块饭钱,倪湘好几次在学校附近,看到他蹲在路边啃包子。
祝蓉还住那间卧室,打地铺,方便照顾他。
自此,祝蓉再没搬出过倪文山的卧室。
替嫂子还债,不惜离婚,照顾祝蓉母女,这份恩情,别说祝蓉,倪湘也感念得一塌糊涂。
时间能抚平伤口,她失去父亲,却未失去父爱,倪文山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相依为命多年,两人日久生情。
有一日,天蒙蒙亮,倪湘恍惚间,听到隔壁卧室传来动静。
心里怪怪的,但没有嫌恶倪文山的意思,照顾她们母子多年,尽心尽力。他本不需要做这些。
吃早饭时,祝蓉双颊微红,目光躲闪。
久而久之,倪湘习以为常。倪文山腰椎盘突出日益严重,无法再开出租车,攒了点小钱,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日子渐渐好转。
祝蓉的饭碗里终于有肉。
有段时间,祝蓉旁敲侧击,打探倪湘对倪文山的看法。
倪湘知恩图报,不介意他们在一起,不过要开口叫他一声“爸”,勉为其难,继续以“叔叔”相称。
自那日後,夜晚的窸窣声变得频繁。两人在倪湘面前,表现得规规矩矩。
这份关系,超越世俗,难以啓齿。
故而在倪芸面前,倪文山不露声色,以免被亲戚觉察,落人口舌,害祝蓉被人戳脊梁骨。
倪文山把祝蓉保护得很好。
每次和路明昱翻云覆雨,墙上的结婚照犹如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倪文山与祝蓉数日不见,倪湘猜出今晚两人会做什麽,提前打好铺垫。
今日是周五,楼上那对情侣辛勤工作一周,正是例行享受时刻,动静比平时大,隔壁卧室又是响声一片。
祝蓉虽克制,到底是控制不住。
倪湘被裹挟在奇怪的响声里,郁闷烦躁,耳塞是便宜货,消音效果堪忧,声响隐隐没入耳廓,搅得她浑身难受,左右睡不着。
路明昱自学能力超强,经过起初的生涩,如今造诣深厚,每次都能带给她不同的惊喜体验,弄得她又累又舒服。
她渐渐理解米小贝的无奈,不是不愿和不想,是不能。
日积月累的依赖,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心理依赖可以靠理智压抑,生理依赖,倪湘是一筹莫展,满脑子龌龊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