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吴虑从后面走上来,满脸困惑:“少爷,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像找茬,不像打听,反倒被施琅三两句翻了个底朝天。
施琅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樊辉消失的那条长廊尽头。
“来看看。”
吴悠更糊涂了:“看看?”
嗯,看看。自己不敢奢求的宝贝,本可以每天看一眼,就近陪伴着,现在突然来了一个人,一个月能带走宝贝二十几天,他越来越看不见,自然就有了忐忑与好奇。
不是坏心,也不是争抢。就是看一看……
见过一次樊辉,施琅就有了去见其他人的理由,看上去,是他被打开了公主后院的大门,开始对其他“公子”们好奇。
他闲逛的范围扩大了,走得更远,于是偶遇的人更多。
公主府的风吹草动,昌阳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施琅这么一动,她不想知道都难。
安儿和宁儿在打赌:“樊公子刚来的时候,先见了兰生,坐立不安,后见完柳大家,闭门半月……兰生来时,看到柳大家就彻底没了傲气;还有云阑公子,才见到樊公子就气得差点出了府,全靠书楼的书才把人留下。你说,这次的施公子,见到第几个才会泄气?”
宁儿想了想,施琅见了樊辉,不仅不受打击,反而好像来了兴致,越发往各院闲逛去了。也不知道是已经受了刺激,还是确实对公主没有私情,所以不动如风?
“不好说,这个施公子,总感觉不按常理出牌。”
昌阳御下的规矩重,但张弛有度,对身边侍女无伤大雅的闲聊逗趣从不管束。不仅不禁止,闲来无事还会听一耳朵。
听了还一起在心里好笑猜测,施琅看到她养了这么多各有千秋的面首,会是什么反应呢。
还真有点期待了。
施琅……又去见了一位新“兄台”。
莲池边,他偶遇了那位伎坊出来的琴师。独自一人在亭中抚琴,琴技高超,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直到琴声停下,听者仍意犹未尽。
那人一身青色宽大的衣袍,穿在身上随风飘逸,衣带也松松垮垮的,姿态随意不羁。
施琅主动走近,对方却也没有搭话的意思,只自顾自地弹琴,弹完捧起那把琴,对施琅微微颔首,先走一步。
他问吴悠吴虑:“我和他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吴悠吴虑看了半天,摇头。
吴虑说:“少爷你不是不爱弹琴吗?听说小时候您练琴,弹断了近十张琴。”
施琅咳了一声:“多嘴。”
后来,逛着逛着,他在公主府的书楼下,又遇见了一位姓云的公子。云公子出身伯府,自称是来抄书的,公主借他住所,允他抄她收藏的古籍,条件是要他定时交上一篇新故事,她喜欢看。
施琅好奇了,厚着脸皮也要了一份,带回去读了两个深夜,发现是侠客传奇的故事。别说,确实非常精彩,施琅两天都没出门。
吴悠催他吃饭,笑他:“少爷第一次看书如此认真,和云公子抄书那个痴劲倒是真像了。”
施琅听到了,放下书想了想,笑:“也许这就是他能在这里抄书的缘由呢。”
吴悠听不懂,人家云公子来得更早吧。
看完正在“连载”的传奇小说最新一章,施琅又出门去了,这次他逛到了戏台,看到了正在唱戏的兰生。
兰生脸上画着油彩,戏装小生打扮,宛转悠扬的唱词从戏台传到对面的戏楼,余音绕梁。
北齐的戏曲更恢弘,唱腔更宽阔,施琅几人完全听不懂那个唱词,只觉得小生好看,曲子好听。
昌阳正坐在戏楼的二楼看戏。是安儿看见了施琅三人,转头禀报了她。
“今日这么巧,走到这儿了?让他上来一起听听。”昌阳支着手侧卧在美人榻上,后方有侍女打扇,榻侧有人捶腿,面前摆了一张小几,上面有冰碗、水果、茶饮,闻言轻轻挥手,让人过去请施琅。
“听说你出来走动了,果然是病好了,从前让你出门你都不肯。”
施琅刚走上二楼,迎面就看到如此一副美人慵懒侧卧图。
此时正是入秋的最后一波暑热,所有人都衣衫单薄,昌阳尤是,正红抹胸外披了一件半透的薄纱,肩头的小痣依稀可见,裤子只到膝盖,还被她不耐烦地拉起,施琅进来,她便将薄衫盖了回去。
施琅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回答:“公主府很美,施琅从未见过这样好的庭院,便忍不住想多见识见识。”
昌阳笑了一声,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果切吃了:“原来是喜欢我的园子?我还以为你是好奇后院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