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刻。
连冬季霜雪也被暖阳感化。
越紧张的时刻时间过得越快,周梨仿佛灵魂飘散,前往考场的路上渐渐被齐言一句话一句话唤醒,熬过折磨人的两天,两个人一起拿着文具袋走出考场。
所有科目全部考完,长达三年的担子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周梨伸个懒腰,率先跑向临近校门口的国旗台。
骄阳晕染云层,迷蒙的白泛着流动的金黄。校园两侧的一排排梧桐树枝繁叶茂。
风吹作响,鎏金粼粼。
薄荷味的清夏拂过周梨脑後的长发。
修长的手指拉好文具袋的拉链,微风钻进衣袖,摆起好看的弧度,齐言漫不经心擡起眼。
与此同时,周梨右手拿起文具袋放在头顶遮挡阳光,她似乎是觉察到身後的齐言视线牢牢拴在身上。
随着暖风从遥远的地平线吹来,周梨侧身一转,额前的碎发晃荡,倒映着齐言的眼眸在风中微动。
“笨蛋齐言,你愣在原地干嘛啊?还想再考一次试吗?”周梨的声音通过风声传来。
齐言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轻笑一下。
这一笑好似散发了真正属于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的无忧,有关于田楚负面压抑的一切烟消云散,十八岁的人生途中走过的坎坷,受过的伤疤治愈好转。
——是纯粹的丶获得自由的笑。
伫立于青天白日下的周梨被这一笑看晕了眼。
“嗯,走吧。”齐言一步步走近,丝毫未觉察到唇角微微勾起,顺手摸了一下周梨的脑袋。
“别摸我的头……”
“好,不摸。”
“怎麽回事?你从考场一出来说话就好人机……”
“……”
“怎麽一个两个都魔怔了一样?”
周梨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同学小群上的邀请,“还特意艾特我好几次,我也没说不去啊,干嘛艾特我这麽多次?”
去问了齐言,他不知道原因。
去问了白蔚棠和戚辛还有王梦洲,她不知道原因。
可是——
周梨手指滑动屏幕,那则群公告下面,白蔚棠和王梦洲明明聊天着,好似对这个活动十分熟悉。
不可能不知道吧。周梨想。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周梨想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和同学们一起参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这些人肯定是背着她干了什麽事情,这几天周梨总是有一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太奇怪了,从来没有这麽奇怪过。
走到玄关处,出门时小橘还扒拉周梨的裤子,她蹲下身子,挠挠小猫脑袋,也不管小橘能不能听得懂人类语言,“外面冷,回家去,我去参加一个聚会,不到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家里的食盒还有猫粮和水。”
刚下楼不久,周梨猛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去年冻起来的小雪人,拿上後继续赶路。冻得快半年了也不知道现在成什麽样子,放在同学聚会上让他们知道,估计又要笑好几天。
街道上路灯明盏,亮黄色的灯盏旁飞虫飞舞,灯光洒在柏油路上,连地面上的碎石都附上一层金光。
夜风钻进大叶女贞的树叶间隙,往远处飘去。
聚会坐标是在白蔚棠家,周梨看着价格不菲的门不禁啧啧赞叹有钱人的厉害,伸手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周梨蹙眉,这是在搞什麽恶作剧?
右手握紧门把手,往下一按。
门开了。
不对,门这就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不见人影,连客厅的灯都没开。
周梨更加疑惑,白蔚棠的家门没有上保险,进门後连一个人也没有,可她分明记得微信小群里的位置地点就是在白蔚棠家。
正当周梨准备打开手机给人打电话时——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