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後又宣布放两天假期。让学生们回家自己总结经验——
“成绩好的不要骄傲,没考好的注意反思和错题积累。”周梨闭着眼睛都能接上班主任的经典名言,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齐言所在的位置,确认他是不是马上又回去在小卖部工作。
但是,他妈妈在这里。
昨天遇到齐言给人送餐时被他妈妈逮到,下场可谓是触目惊心……
目光观察的对象转移。
“周梨,你看谁呢?”白蔚棠坐在後面说了句,她正在整书包,家长在教室门外等候。
“棠棠,等下放学我估计不会看手机,还有点事情,先不陪你打游戏了啊。”周梨没回答白蔚棠的问题,只是旁敲侧击给出了答案,“明天再陪你嘛!别生气别生气——”
“说实话,你到底去干什麽?带我一起吗?”白蔚棠微微眯眼,看起来准备在周梨身上瞪出个答案才好。
“我想了想还是不带吧,我自己一个人就行啦!”周梨回复道,说话的空隙间又往某个方向瞥了一下。
白蔚棠同时反应过来到底是怎麽回事,“啧”了一声,没好气道:“行,又去找齐言了,见色忘友,哼!”
“哎不是,怎麽就见色丶色忘友了?”周梨压根没想到白蔚棠的直觉猜的如此准确,一口锅背在身上可以说是措手不及,“我是真的有事嘛,顺便再去看看小猫。”顺便观察一下齐言的妈妈又回去哪里,昨天明明在场但是没有劝架导致别人受伤,这种心理真的很不好受!
没等白蔚棠接着吐槽,周梨单手放在嘴旁对她补充道:“齐言的妈妈不是过来了吗?我怕她再跟踪齐言到小卖部,我怕小橘被他妈打受伤,所以赶紧去小卖部把小橘猫猫抱走。”
白蔚棠:“……”
这倒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目送白蔚棠离开後,高二年级大部分学生也随家长离校,整个教室内就剩下周梨和齐言丶齐言的妈妈以及离家太远暂时只能在寝室住的留校学生。
闹哄哄的离场逐渐变为寂静。
只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
周梨慢吞吞装作细心检查学习书本和作业,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往帆布包里面装,实际上为了以防万一身边的母子俩再次吵架。
闭着眼也能想到齐言的妈妈不可能独自离开。
她从齐言的位置上慢慢站起来,就这麽静静地看着齐言。
留在教室的其他学生直觉敏锐,通过家长会齐言妈妈的反常举动,也纷纷拿着作业或水杯饭卡离开教室。周梨理所当然成为了这其中的一员。
踏出教室门槛的那一刻,周梨的心还是仅仅提在心口。握住按动笔的手也不自觉出汗,这次就算是多管闲事也没有馀地,因为如果真的打闹起来,通过身边同学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性质,再次返校後估计也高中三个年级人人皆知。
此时正当下午五点半。
罕见的夕阳从远处天边的尽头斜射过来,面前的作业纸上涂满一层橙黄色的阳光,黑色的印刷体显得格外明亮。周梨抱着一本语文书翻开文言文的那一课开始背,眼睛却时不时瞟在教室内的母子身上。
起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女人就直愣愣的站着,没有动,就目光死气沉沉地看着某一处空气。
齐言仿佛漠不关心,只是按照值日生的标准顺手整理了下讲台。粉笔灰在一帧一帧的暖阳下洒落,像是缩小版世界飘落的雪花。
演讲稿随後扔进垃圾桶里。
周梨:“……?”
扔了?这麽随便。
後面还有更随便的发展,齐言双手插兜,面色平淡地缓缓走下讲台,走到自己位置前,将书包整理好,斜挎着便擡脚要走。
连个招呼都没有给旁边的人打。
终于,女人像是忍不住了,往前走一步说道:“……你要去哪里?”
齐言脚步一顿。
周梨心脏一骤。
几乎是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周梨低着头悄悄擡起眼睛,往斜前方一瞄。齐言依然轻步向前走,头也不回,冷淡如雪天凝结的冰霜。
即使在夕阳的照耀下也冰冷无比。
“齐言!你去哪里?!”女人三步作两步地往前,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
齐言斜挎着书包往上一提,脚步轻快,踏出教室後门门槛时,冷冽带着暗哑的嗓音消散在空中——
“我还能去哪里。”
笔尖在周梨的语文书上晕墨,漆黑的墨水吞噬印刷字迹和仅剩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