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一望着缝隙间飘过的雪花,渐入浅眠。
“十万人。”
方清露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当阳穴隐隐作痛。
人一到位,林朝洛手上就能捏上三十万大军了。这疯子从未打过这样富足的仗,收到诏令不知会激动成什么模样。
“夏林!”
方清露叫人预备马匹,却见风挡开了一角。
她心心念念的林疯子探进半个脑袋,连眨几下眼睛。
“进来罢。”方清露撩袍落座,眉心蹙得更紧了。
“这个时辰了,还未用饭?”林朝洛负手捏着马鞭,走了进来。
方清露将信纸塞回信封中,不愿多赏她一个眼神。
“担心我呀?”林朝洛说。
方清露当阳穴跳了跳,懒得搭理她。
正僵持着,凉风灌了进来,两人一齐回眸,瞧见了探进了半个身子的夏属官。
“呃……”夏属官结巴了下,“林,林将军,方大人方才好似传了我……”
“没你事了,下去罢。”方清露终于出声。
风挡落下了,值守的差役瞧着夏属官跟兔子似地蹿出去了,快出院门了还特地招呼檐下人往檐外多走几步。
屋内人反倒静了下去,许久没人开口。
方清露晾着书案对面的人,兀自处理政务。林朝洛塞了鞭子走到炭笼边,边暖手边悄悄回首。
“来诏令了,陛下又——”
“又给了你十万兵马。”方清露接了她的话,“林大将军变林大帅了。”
“三十万人呐,都是抽调来的精兵强将,我的红缨兵也练出来了。时下瓦格疲惫,又正值寒冬,这正是反攻的大好机会啊。”
方清露不置可否:“你打算怎么打,怎么用这三十万人反攻?”
林朝洛直身,收拢指节,淡淡道:“粮道——”
“步军列阵抗住瓦格主力,轻骑侧翼截击粮道。”
方清露敛眸,眼眸暗淡了些——林朝洛善用骑兵,凡事讲究出其不意,但这场仗打了三月有余了,她这样的行事风格也对手所知晓了,方清露忧心她落进瓦格人的陷阱。
正失神,一道影子压了下来。
林朝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这只是个人尽皆知的阳谋罢了。”她道,“为将者,谁人不知呢,要紧的是如何到底如何拖住主力,如何侧翼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