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她心下一凉,忽然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唐笙从她的微变的神情里猜出了她心中所想,摇了摇头:“消息不会迟到这个境地。城若是破了,周遭也不会这般安静,还在城中的百姓应当早出逃了。你瞧这积雪,有太多足迹么。”
方十八颔首,唐笙的视线则一直落在群山之间。
蓦的,不远处响箭窜天。
“左军跟进,右军徐行!”
唐笙命令果决。
流民众多,斥候不敢贸然上前,等到左军靠近了才打马增援。
彼时,包围圈中的军士死伤过半,就在众人以为要命丧此处时,远处响起了奔马声,回头望去,马蹄激起的雪浪排山倒海而来,气势骇人。
捡粮的饥民觉察到不对,拽着粮袋往山林去,等到瞧清了来者,慌忙劈了粮袋,用破衣烂裳兜了往回跑,怀里的粮食漏了大半,咒骂与哭号响成一片。
“官军来了,快跑——”
“快跑啊!”
带人劫粮的啐了口唾沫,用柴刀死了粮台官,抄起了地上的粮袋便要走,手下人有样学样,一时间,包围圈里只剩十来个军士负隅顽抗。
缠斗不久,局势便颠转了。
骑兵掀起的寒风终于吹到,马群与人群交叠,增援军士扬起马刀,正欲冲上前劈砍,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厉呵。
“搭弓!”
身着白罩甲,仅有袖腕露出零星绯色的女将按马上前,引得军士们让开一条道路。
鲜血顺着柴刀滴下,领头的丢了粮袋,顶着箭矢上前。
“被包了圆,走不掉了!”他呼朋引伴,仰天长啸,“这群当官的都该死,临死前多杀一个是一个,到了阎王爷那也好诉冤!”
民怨。
唐笙的眉头蹙起。
马下,打算抛却性命的流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唐笙没有犹豫,搭弓对准杀害粮台官的主谋。
利箭离弦前偏离了几寸,射中来者肩头。
流民头目用柴刀挑出了箭矢,怒意更甚。
唐笙没有犹豫,在柴刀落到自己身上之前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箭正中来者膝头,随着头目倒下,为官军俘获,暴动的流民终于消停。
“拿下方才冲在最前的那些人,捆着带回大营提审。”唐笙放下弓,对近卫道,“其余人收拢粮草,速度要快。”
骑兵运作,后到的右军步兵加进了收拢粮草的队伍中。被围的流民死死盯着官军和营兵,满脸愤恨。
方十八心中发痛,但也不好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