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要我徐骁,要我三十万北凉铁骑,跪在王府门口,开门迎他这个主子!”
袁左宗向前一步,声音沉凝如铁:“王爷!末将愿即刻点兵,亲率三万大雪龙骑军南下,将世子和二郡主……接回家!”
徐骁缓缓转过头,那冰冷的目光让袁左宗都感到一阵心悸。
“接?”
“你接得回来吗?”
袁左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死一般的沉默。
接不回来。
广陵江的战报,早已通过北凉最顶尖的谍报组织“拂水房”传了回来,比徐渭熊的信更详细,也更绝望。
一人压一江。
一语跪万人。
一拳碎尸仙。
这样的敌人,已经超出了凡俗军队所能对抗的范畴。
除非北凉倾尽所有底蕴,将那几位不出世的老怪物全都请出来,以命换命,或许能拼掉他。
可然后呢?
北凉拿什么去抵挡虎视眈眈的北莽和离阳朝廷?
徐骁重新坐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离阳那边,赵惇老狗的圣旨,应该也到了吧?”
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躬着身子,如同鬼魅般从书房的阴影中滑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密旨。
“回禀王爷,皇都八百里加急密旨,陛下……陛下愿与王爷摒弃前嫌,联手共诛季浪。”
徐骁接过密旨,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便随手将其丢在了地上。
褚禄山看得眼皮狂跳。
那可是皇帝的密旨!见之如见君!
然而,下一刻,更让他心惊肉跳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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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骁穿着军靴的脚,重重地踩了上去。
“咯吱”一声,仿佛踩碎的不是一道圣旨,而是离阳皇帝赵惇的脸面。
“赵惇这条老狗,”徐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他的刀不够快了,被人架在脖子上了,终于知道怕了,想起我徐骁这条他养在北方的恶犬了。”
袁左宗沉声问道:“王爷,那我们如何决断?是联手,还是……”
徐骁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狂舞。
他望着窗外那座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北凉城,城头之上,“徐”字大旗正在猎猎作响。
这片土地,他守了大半辈子。
为了守住它,他可以向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赵家皇帝低头,因为那是演给天下人看的戏。
为了守住它,他可以背负万世屠夫的骂名,因为北凉的安宁需要有人来当这个恶人。
可是……向一个抓了他儿女,折了北“凉脊梁的黄口小儿低头?
向一个外朝的摄政王,敞开北凉的大门,任其耀武扬威?
徐骁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声音嘶哑地问道:“渭熊的信里,有没有说……季浪对她,如何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得书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太监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褚禄山更是冷汗直流,不敢作答。
徐骁猛地回头,眼神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二人心底!
“说!”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