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一不小心把主子给杀了。沈贵意味深长的揣起手,擦过安钦身侧,准备离去。“是。”安钦死拧着眉,捏紧了身侧的拳头,骤地抬头,闷声求问:“沈伯,安钦仍有不解,太傅并非贪官恶吏,为何庄主要他性命?”这些日子安钦一直在太傅府蹲梢,可以自满的说一句太傅府内任何地方他都去过,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罪证。即便他并不想为沈宴珩说一句好话,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沈宴珩委实没做欺善霸恶之事。风月山庄素来只接暗杀贪官污吏无耻之徒的单子,庄主亲自下令要取沈宴珩的性命,他想不通。庄主怎会是那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小人!沈贵脚步一顿,好不容易恢复从容镇定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若是安钦此刻抬头,便能看到沈贵一对苍灰的眼珠下一抹惊慌一闪而过。自从老庄主和夫人去世,主子就变得神经兮兮,他哪知道主子好不容易报了当年父母之仇,在屋里待了一月,一出来就想出这么个有病的追人法子。让手底下的人去要自己的命,许是缺心眼吧。“这个嘛,这个……”沈贵擦了擦额头的汗,一筹莫展,简直是比当年辅佐才刚丧父丧母整日阴气沉沉的少主子还要棘手。做主子的是两手一甩装太傅钦差去了,也没和他提前通过气啊。见沈贵支支吾吾,安钦便自动将这事归结为庄主的事并不是他一个区区刺客能随意打听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低下头:“我僭越了,待事后自去领罚。”沈贵:“……”沈贵心中的愧疚感就更浓,一噎,一个头变得两个大。安钦双手抱拳:“时候不早,先行告退,沈伯慢走。”总归是弄清了钦差一事,黄崇文的案子庄子看得很重,有关黄崇文的事,定是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他得火速回去保护那无耻断袖前往江州。安钦眸色一凛,连安芯儿的茶都没接,转身跃入了林间。沈贵:“…………”沈贵无形中松了口气,下意识伸出尔康手,顿了顿,又把抬起的手压回去。苍老但却并不浑浊的精明眼珠缓缓落到和安钦挥手告别的安芯儿身上,沈贵想了想,有了主意,搓搓手慈爱的笑着上前:“芯儿啊,还是继续和老伯说说,你和你哥哥都喜欢什么,到时候安钦入了庄主的眼,你自然也是一同和我们去山上住,老伯先给你们把东西准备起来,免得碰头。”安芯儿闻言一喜,惊喜的捂住嘴巴:“去山上,哥哥能当暗卫啦?”甭管暗卫还是庄主夫人,干的不都是贴身的活么,沈贵眼神飘了飘,捻了捻胡须点头:“嗯,算是,算是。”·另一边。安钦火速回了沈宴珩安营扎寨的地方。靠近营地时,听见不少人正在林子里寻他。一来一回花了将近两个时辰,仅是上茅房的理由并不成立。风月山庄建在此处极少有人知晓,路过的商人官差,见到山脚下连绵的村落,也只会以为这山脉深处有几处不问世事的村庄,谁又能想到连那些“村民”都是刺客的家属亲眷。庄子的地点是绝不能暴露的,安钦冷下脸来,隐藏才漆黑的阴影处,默默戴上蒙面的巾帕,跃到了树上。坐马车要被占便宜,他不如躲在暗中保护,有事再上,免得——计划还未想完,河边隐隐传来火光,比寻人更高的声调盖过黑夜鸟雀的啼鸣,乱成了一锅粥。“起火啦!””救命啊!”“大人还在帐篷里啊,你们快救大人啊!”安钦:“……”沈宴珩功夫可不低,区区小火,根本不足为惧。说不定是寻他不到,故意放的火引他出来,毕竟这种无赖事也不是头一回了。火光更盛,那白日驱车的小厮来回尖声道:“啊啊啊啊大人还没出来,大人床铺都是棉絮铺的,谁来救救大人啊!”安钦:“…………”小厮:“啊啊啊啊啊救大人啊!”安钦:“………………”安钦冷酷的板起脸,眉心又皱了起来,蹲在树梢上看不远处火势又大了一圈,被这好似装了喇叭的小厮叫的心烦意乱,沉下脸,纵身跃了过去。不管如何,庄主既下了命令,他势必要把沈宴珩安全送到江州才是。安钦瞬息就来到了起火的地方,顾不上见到他面露惊喜穿着仆从衣裳的护卫,扫了一圈,发现这火源是从烤火处蔓延开的。烧的最旺的是正中的帐篷,正是安钦离开前已经搭好的给沈宴珩宿的那顶。火舌卷住两边帷幕,将帐篷顶烧的只剩几根支撑的焦黑木柴,看起来就快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