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珩是真没了动作,只是轻叹了两声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失落,而后又轻轻开口:“不让摸,也不让抱,明日乞巧节,随我出门逛逛,总不算是为难你。”乞巧节本是大梁女子亲自做花灯祈求让自己变得更加心灵手巧的节日,不过如今已成了一个如同元宵般热闹的花灯节,未出嫁的姑娘会选择亲手做了花灯,送给心上人,共同祈求诸事顺遂,已很少会有人真心求技,只许愿自己心灵手巧了。安钦本觉得不妥,届时街上都是成对成双的佳偶,他和沈宴珩两个男人走在一块十分奇怪,反多增人注意叫人指点,但一想到若是不出门,只待在府中,怕不是这厮又要整死什么幺蛾子作弄他,便沉稳的点了点头:“哦。”沈宴珩:“那我明日叫你。”安钦:“嗯。”沈宴珩阖上双目:“时候不早了,也该睡了,你安心便是,没有你的允许,我保证今夜绝不会越过这条线。”他拿手虚虚一划,在轻薄的被褥上留下了一条凹陷,背对着安钦转了过去。安钦五味杂陈,心里那块幕布似乎压的更重了,他拼命想要扒拉到出口逃出去,却找不到尽头。他颓然的放弃了挣扎,静静的看着床顶,等到身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沈宴珩睡着了,真的没有对他做任何不愿意的事,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在他身旁睡着了。安钦身侧的手摸到床沿,握住了手心里的匕首。片刻之后,安钦松开手,让暗器滑进了靴筒里。你昨夜一直叫我安钦久违的做了一场精疲力竭的梦。以往模糊的身影在这夜的梦中彻底化成清晰可见的人,向他展露温润的笑容。他和沈宴珩打斗的同时,周围的景致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后,看到的是自己的腿被高高架起,以及面前赤着上身的男人,温柔的看着他笑,随后渐渐俯身。安钦浑身一僵,直接吓醒了,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平日里冷漠的瞳孔紧锁,上下颤动,同时,裤裆里也传来了一股熟悉的湿意。安钦如遭雷击,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怔愣迟缓的看着床顶,小半晌后,他骤然心虚,用余光扫了眼床内侧,空无一人。安钦着实松了口气,都没意识到他如此敏锐的人,竟然连沈宴珩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安钦飞快扫视了一圈四周,依然没有看见任何人,那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没人看见就好。安钦不声不响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了条干净的裈裤,将这条已经脏了的团在一起,本想藏在衣襟里带出去销毁,但衣襟里塞不下一条裤子,他左思右想,最后做贼心虚般将它打湿,塞进了昨日换下来的衣裳中间。做完这一切,安钦才开始穿衣裳。这件衣裳是沈宴珩按照他的尺寸做的,当日现量的,穿在身上大小十分合身,甚至贴心的在腰间做了一条软带,正好可以挂着他的软剑。安钦摸到这处软皮时心底小小的触动,只是还来不及夸上一句沈宴珩,脑海前就先浮现出了一张脸颊泛着绯红的俊脸来。是昨晚梦到的,满眼情态的那个……安钦:“……”安钦愤然系上腰带,将那盘了软剑的地方稍加遮掩,眉心也因此蹙了起来。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钦察觉声响,将那堆换下来的衣裳踢得更远了些,坐回了床上。沈宴珩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两份热乎的白粥,还有一碟炸起来的虾仁和油条,粥上飘起的热气将他姣好的脸庞遮的若隐若现。安钦扫了一眼,于是脑海中梦里的场景更加鲜明了。安钦:“…………”梦是反的,这根本没什么。他安慰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他只是这段时间忙于完成庄主的任务,忽视了自身的需求,加上这些日子接触的人只有沈宴珩,所以梦里的人影才会逐渐变成他。毕竟,断袖这两字,实在是恐怖如斯。他一定是心中膈应,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安钦如是想到,心虚目光重新变得坚毅,缓缓抬头,坦然对上了沈宴珩的笑眼。沈宴珩放下碗筷:“吃完一起去做花灯。”“哦。”安钦冷冷回答,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沈宴珩将安钦的那份移过去,搭在腕骨出的宽大袖子因桌子的阻隔,往里收了收,露出沈宴珩整截手腕,胜雪般的肤色上,一条一指宽的红痕分外刺目,瞧着像是烫伤。安钦扫了一眼,默默收回视线。沈宴珩:“嘶——”安钦面不改色的坐下,端过男人递来的粥饭,无视近在眼前的那截上烫伤的痕迹,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