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不为所动,“阿福,舅舅问你话呢。”
“石头哥,阿福咋弄成这样,我小哥知道吗?”周向阳又去薅藏在石头哥身后的小人,“阿福!”
阿福躲着不说话,身边的小豆丁们七嘴八舌好心帮忙回答:“阿福,阿福钻灶口!”
“我不钻灶口,我娘不让玩火。”
“阿福脸黑了,手也黑黑的!”
“脸也黑了,哈哈哈,阿福是大花猫!”铁蛋绕到林磊身后去看,指着埋头的阿福大笑道,“噢噢噢~阿福哭成大花猫喽~”
阿福抬起脸争辩道:“才不是猫!福没哭!”
他在一圈小孩子中是年龄最小的,站着时却不显矮,虽个个都穿厚囊囊的棉衣,但阿福露出来的脸蛋和脖子叫大人一眼就能瞧出,这孩子是真瓷实,不是衣裳撑出来的。
阿福仰着下巴大声道:“不哭了,不哭了,擦脸脸,不是大花猫!”
周向阳这下看清楚了,阿福脸上沾了锅底灰,眼睛处的黑痕揉成一团,显然是哭过的,他挥手驱散围观的小孩儿:“去去去,不许笑了,一边玩儿去,找你们家大人去。”
小孩儿们才不怕,一边跑开一边嚷嚷:“噢噢噢~阿福变成大花猫喽~”
阿福急得去追:“才不是!”
没跑几步就被他小舅舅薅回来了,“跑啥跑,咋,才几天不见就认不得我了,不会喊人?”
“小舅舅……”
孩子板板正正站在跟前,再一看,棉衣更是在脏,两袖和肚子全沾满了灶灰,周向阳皱起眉头:“你咋比我还能造啊?罩衣也不穿,你这样、你这样我小哥多累啊!”
从前周向阳的衣裳也是他小哥洗的,当时年纪小,没感触,这会儿见阿福一点儿不珍惜小哥的付出,忽然生起气来:“阿福!不听你小爹的话是不是?”
“大灶里头有钱啊,钻那地做什么,看你衣裳脏的,知不知道洗衣裳很累?河水还冷着呢!”
林磊在一旁拱火:“就是,他小爹在家生气呢,哄不好了。”
阿福耷眉怂脸站着,一副委屈样儿,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唉,周向阳有点想去见小哥了,干脆朝不远处的塘边喊道:“小山——你等会儿,我去去就回!”
“哦,我看着,你去吧!”
周向阳一边絮叨一边在小黑人跟前蹲下:“再不听你小爹的话,我就接他回你外婆家了,到时没人哄你睡觉,没人给你洗衣裳,没人给你做小饼吃……”
林磊在一旁耸耸眉挠挠头,没说什么。
等半天也不见趴上来,周向阳扭头看,发现阿福拱着嘴巴,眼睛包了一泡眼泪在看自己,他愣了一瞬心软道:“……愣着干啥,上来吧,小舅舅背你回家。”
阿福往小舅舅背上一扑,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仰头哭道:“呜哇——小爹不走……”
小孩一路嚎回家,整得周向阳挺尴尬,话也没敢跟小哥多说,放下阿福赶紧跑了。
月哥儿喊也喊不回。
此经一遭,虽不能确定小孩是否还会钻灶口,但一整天挺黏人,月哥儿走哪儿跟哪,夜里睡觉也紧紧抱着他胳膊,小声说:“小爹不走,哄阿福睡觉,做小饼吃~”
“我上哪儿去啊?”
这小孩咋就这么好吃呢?月哥儿揉他的小肚子,怀疑他就是馋,“这么晚了吃什么小饼,睡吧,明日满满来家玩呢。”
阿福在轻拍中满意入睡。
满满这头,一家三口也才准备睡觉。
郑则洗漱后短暂精神了一会儿,随即陷入更深的困倦中。运淤泥、拉藕鞭,两个荷池的藕种了两天,累得四肢泛酸,这会儿只想早点歇息。
“小宝,明日可有什么要做的事?”
“没有吧?明日也不早起了,睡饱再说,”周舟找出干净的寝衣递给他,提醒道,“小木块拿回家了,有空你陪满满玩吧?捞鱼这段时间也没好好陪他。”
“嗯,行。”
房中并不安静,除了夫夫俩的交谈,还有嘿嘿哈哈的叫唤。
小人挥舞小木剑,一下一下往被垛上戳,口中不住地嚷着“妖怪!打!”,语气挺凶,有时挥舞手劲儿大了,身子一歪斜斜跌在床上,又自己吭哧爬起来。
精力旺盛,乐此不疲。
郑则泛着困意,津津有味看了一会儿,发现郑怀谦口中反复嚷着打妖怪,“……他又听了什么妖怪故事?”
“辛哥儿编给他听的,”周舟歪头回想,“什么‘满大仙四方寻宝剑,决战大妖双头鹅’,挺有趣,就是苦了前院的大鹅。”
天天被迫与满大仙决战。
郑则噗嗤大笑,指着小人手中挥舞的武器问:“那就是宝剑啊?”
“是啊,桃木宝剑,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周舟也跟着笑起来。
夫夫俩一同默契地看向战意旺盛的儿子,周舟叠起收进屋的衣裳,摇头说:“夜里肯定做梦,说不定还会踹我一脚。
“郑怀谦,妖怪明日再打,歇一歇吧,要睡觉了。”郑则浑身疲乏,眼皮沉重,只想躺好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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