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哥儿吃好先离席,月哥儿和周舟抱走孩子后汉子们才开始喝酒,说话声音明显大了。
聊卖鱼的收获,聊秋收,聊响水村谁家今年丰收,最后聊到接下来的活计——收生土豆。
郑则说起昨日去镇上打探到的消息。
土豆价格和去年一样,自己送去镇上粮铺、土豆粉条小工坊收货价是两文半一斤,跑去各个村庄奔波走动的商贩收一文半一斤。
郑则道“咱也按一文半在村里收。”
林淼放下筷子“明日开始收吧,已经有村民上门问了,要收多少斤?”
谁家卖土豆直接赶牛车去拉就成,这个不难,收多少斤就得先确定好,收多收少耽搁事儿就麻烦了。
“做土豆粉条的收六千斤;做干土豆片的收个三千斤左右。”
这一次做土豆粉条他也是摸石头过河,郑则还不知道一百斤生土豆能出多少斤粉,又能做多少斤的土豆粉条……
干土豆片去年晒过、也收过,一百斤生土豆能晒出大概二十斤,郑则打算晒六百斤去换秋季的虾皮鱼干。
他和粥粥算过账,收这么多生土豆大概要十三四吊钱,两人的存款有二十吊,剩下的六吊用来请人绰绰有余。
林磊夹了一筷子花生往嘴里抛,听完后说“几千斤听着吓人,可在村里找两三户人家就能收够,土豆实在压秤。”
长时间没喝酒的成贵酒量有所减退,小半碗下肚后,脸色通红,眼神也有些许涣散。但因为喝得慢,精神头还在,他看着桌面怔怔感叹“哎,那郑则要花不少钱啊……”
“怕啥,不花钱怎个挣钱?”
郑老爹与成贵相反,听三个小子谈起生意的事并无太大担忧,因为他一直有一个想法支撑——大不了回家杀猪!
怕啥?
他对儿子有信心。
当然不仅仅是前两次投钱给他做生意,钱生钱利滚利,所得分红真金白银都到手了,嘿,小小赚了一笔。还因为郑则比别人更相信自己,他确实敢想敢做,比他这个当爹的年轻时狂多了。
况且,还有他丈人指点呢!
郑老爹如此一想,更是精神大振,拍拍成贵鼓舞道“哎我都不怕你怕啥,别瞎操心了!我看他们能行,你就在家安安心心带大孙享福吧!”
他这话确实让林成贵夫夫心有安慰,林秋生怕几个年轻人因为这话有压力,也说“是啊,让孩子们折腾吧,咱在家看顾大孙就好,别瞎操心了。”
提到大孙,成贵的话多了些,筷子搁下来了兴致,说滚滚爱干嚎,说圆圆爱黏人,说阿福体格健壮脾气好……
坐座除了鲁康,大伙儿听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儿郑老爹也忍不住说起满满,夸了一通后,语气带了点疼爱的“嫌弃”道“和家里那两只小狗一样,哎呀,每天就得出门走几趟才满意,脾气大得很,不出门他能在你怀里一直打挺闹人!”
郑大娘护崽“哪个小娃娃不这样呀,他也才来了几个月,几张脸才看熟呢,路边一棵树瞧着都新鲜。”
孩子阿爷阿奶聊起大孙,话密得三个阿爹插不上嘴,三人相看一眼,露出笑容,不约而同端起酒碗默默碰了一个。
摇篮床这头的三个哥儿也在闲聊。
武宁看着两个孩子表情纠结“我要不要喊醒他们啊,睡得也太久了,就怕半夜折腾人……”
午觉一睡,能睡一下午,天黑醒来再不肯闭眼了。
周舟刚掏出话本,闻言“啊”了一声扭头看,也有点犹豫。
孩子晚上不睡,是真的熬人。
月哥儿搂着端坐的阿福,轻笑道“几个月大不是吃就是睡,睡觉没个准点,这会儿就算你喊醒了夜里也不定能老实睡。”
这也是实话,三人顿时陷入挣扎。
周舟怀里的满满叫了两声,突然伸手去扯摇篮床,吓得武宁伸手拦了一下,他低声道“乖乖啊,你可别吵哥哥们,哭起来你们四个都得分开。”
这一吓让武宁抛开念头,心想,能清静一会儿是一会儿,晚上闹了再说吧!
随即伸手抱起满满,朝弟弟笑嘻嘻道“我来抱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听话本,你快些读吧!”
月哥儿也来了兴趣,亮着双眼问“是新话本吗,读的是哪一册,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