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辛好声好气服软道歉,理所应当以为鲁康会点头。
鲁康当然会点头啊!
鲁康对他一向没脾气的。
可鲁康却一反常态,没说好,没说不好,甚至也不看孟辛一眼,只捞过小人温声问:“满满,还去散步吗?不去的话,大叔叔就去干活了。”
满满靠在大叔叔膝盖上玩小木块,闻言看向小叔叔,又看向大叔叔,晃着肥脸蛋说不去。
他早上和阿爹出过门了,这会儿更想和小叔叔一块玩儿。
大叔叔起身走了,没想到,留在石凳上的小叔叔也心不在焉,满满说话他不应,满满放在他手心的小木块他不拿,满满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小叔叔怎么了。
“嗯,嗯,垒高高呀,小叔叔,玩!”
孟辛回神盯着手里的小木块,有一搭没一搭往小塔山放,这般不用心,果然放到第三块小塔就倒了。
小木块滚到满满脚边,蹲着的小人拧着眉头抓挠脑袋,终于长叹一声起身,不玩了,他千辛万苦拖来小木马放在小叔叔身边,扯着人往上面坐:“晃呀,晃呀!”
平日孟辛故意与小人争着抢着坐,满满一见小木马就抢先一步霸占,直到发现小叔叔没有要坐的意思才放开不玩。
今日竟这般大方?
孟辛恹恹地伸手晃了一下小木马,没兴趣,他还是更想去开荒……他牵着小人起身道:“走,咱去找粥粥哥说话。”
“粥粥哥~粥粥哥!”
称呼立马被小人学了去,满满扑到小爹腿边大笑。
房中光线亮堂,夫夫俩正坐在圆桌前说话。满满不怕打扰大人,孟辛怕,他怂怂地扶在门边探看,一步也不敢往里头迈。
周舟笑道:“辛哥儿,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孟辛朝大哥投去一瞥,犹豫间没说话,周舟便对汉子低声道:“今日天好,去后院搭架子晾晒被褥吧?多搭两个,等会儿我了满满的衣裳鞋袜一起晒。”
郑则听话得很,当即捞起儿子往外走:“你也晒晒吧?昨晚又尿床,阿爷阿奶都告诉我了,羞不羞?”
“不羞!不羞!”
父子俩的说话声很快移到后院。
大哥不在,孟辛终于自自在在进了房间,他也没在圆凳上坐下,一直就绕到粥粥哥身后往他后背一趴,环着对方脖子,撒娇般长长叹了一声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周舟偏头笑道,“满满惹你了?”
孟辛摇头,摇完意识到他看不到,就说:“不是……”
惹他的另有其人。
准确来说,是他惹人了。哎。
孟辛便将过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事情很简单,孟辛大包大揽荒地的所有大小活计,发现一个人实在干不动了,怎么办?
年叔不会干,婶娘干不了,马伯有别的活干。
大伯要下地,大娘要做饭,大哥他不敢使唤。
他去找鲁康,鲁康说好,孟辛说给钱,鲁康突然不好了。
孟辛小半张脸埋在粥粥哥肩头,委屈道:“给钱还不要呢……不要就不要吧,我都好声好气道歉了,还问他想要什么东西,可他竟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了……”
“怎么办呀粥粥哥。”
一起生活这么些年,孟辛受他哥的恼都比鲁康多,鲁康从不对他大小声,鲁康也从不发脾气。虽然他现在也不对人大小声,可孟辛怎么也没想到,鲁康竟然会不理自己。
他一面心虚一面暗恼,鲁康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周舟听完两个人官司,心中有数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侧头说:“道歉的话说得不对,他怎么会理你?”
……道歉说得不对?
孟辛愣愣抬起头:“哪里不对?他不要钱,我就不说钱了,那他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