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把人说哭了。
“大哥说话,还要管说什么?”
周舟啧声道:“怎么不管?你可别伤人心,孩子是为了家里着想,想帮你省钱呢!”
“鲁康不是说了吗,孙鸿雁想来家里寻个放牛羊骡子的活计,放一天算一天的钱,哪怕工钱只算成人一半,放满半个月也有两百多文。”
周舟朝对面捞枯叶浮物的小子问道:“鲁康!孙鸿雁来家找大伯大娘没有?”
“还没,开春耕地用牛,驮畜不得闲,兴许春播结束他才来。”
鲁康说罢,扬手将兜得满满的一捞网杂物敲在青石板上。
“听见没?”周舟劝道,“辛哥儿觉得请人贵才想自己去山上放,你当他爱玩呢。”
郑则沉思片刻,说知道了。
次日吃过早饭,郑则和鲁康上山砍竹子,一趟一趟往新房前院搬,连着忙活了几天,直将只竹子堆得大鹅无处下脚才停下。
无论有没有人看孩子,两个荷池得围了才安心。
忙完竹子,郑则去存放工具的杂物间翻出两个头稍小的锄头,又去寻了两根直溜溜的木棍做锄柄,各做了一长一短两个锄头,正适合孩子握住干活。
他领了孟辛和郑怀谦往荒地走。
孟辛忐忑牵着一步三跳的满满,问道:“大哥,咱干啥去啊?”
“开荒。”
不能上山放牛羊,就去地里开荒吧!
郑怀谦离不得小叔叔,放牛羊他去不了,家附近的菜地开荒正好能跟上。
郑则领着人来到自家去年夏天买下的这一大块荒地。
篱笆和竹门好好的,一冬天过去,地里却不成样儿了,天暖化冻,四处争先恐后冒出一片又一片野草,几乎长到了人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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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郑老爹种下绿豆又铲翻堆肥的那一块地长得尤其旺盛,搭起来的葫芦架子东倒西歪,光秃秃的,只有几根棕黑色枯藤黏在上面。
满满扑开面前的野草,新奇地哦哦叫唤。
孟辛茫然看向大哥。
郑则开口前想起夫郎的提醒,闭嘴咽下,老老实实在心中想了一遍说说辞才道:“如今大哥做生意挣了点钱,家里不像从前那般缺钱了,能养得起你大伯大娘,也能养得起你们三兄弟。”
“家里也不止我一个人挣钱,你粥粥哥写话本,大伯和鲁康杀猪出摊,你哥如今也领月钱了,家里还有几亩地种粮食,哪一样不是进项?你不必为钱担忧。”
“咱家活计多,干活的人少,分点活给村民帮忙也不妨事,花出去那点钱穷不了咱,他们能赚点钱,家里人也省点力。知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出钱修村里的石碾房?”
孟辛点头:“知道,年叔说是花钱消灾,避免村里人眼红嫉妒生出害心。”
郑则问:“你觉得应不应该?”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良久才点点头,“我原觉得不必……可年叔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比钱重要,人活着就能赚钱,一辈子有赚不完的钱,自己赚了也让别人赚点,别人盼着能跟咱们赚钱,就不会害人。”
郑则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得是爹会教人,若是当初孟辛没去新房住,恐怕如今自己头疼的地方只会更多。
“对,割草放牛羊花不了多少钱,这钱让别人挣吧。”
郑则将迷失在杂草丛中的小人一把提回来,继续道,“满满还小,他离不了你,你去上山一去就是一天,他哪里肯?”
满满仰头看小叔叔,咧嘴一笑。
“晒日头锻炼身子不一定要去放牛羊,这一片地荒着也是荒着,我今天就与家里人说,荒地的菜园子今后就交给你一个人打理了,种花种豆种菜,你想种什么种什么,大胆去种。”
说罢将两把小锄头交给他。
孟辛握紧小锄头,低头看看小人,心情可谓跌宕起伏。
不让放牛羊……起初是很失落,听满满离不了自己,哎,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感动,再一听荒地的菜园子交给他打理,瞬间又觉得兴奋不已,干劲儿十足:
这块地由他管了啊!
孟辛最爱的就是管事,他当即点头:“我不去放牛羊了,我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