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被你阿爹罚站啦?”孟久笑问。
满满点头,可怜巴巴的。
胖娃的反应真有意思,小小一坨乖乖站在墙边,一点儿不敢挪开,孟久真想抱抱他了,便放下挎着的布袋问道:“想不想去玩?”
“想~”
“那你喊声二叔叔来听!”
“二叔叔~”
说罢朝人讨好一笑,一脸期待。
孟久逗够了,夸道:“乖小孩,二叔叔去跟你阿爹说一声,说不站了,好不好?”
满满露出笑脸,站直身子朝二叔叔走了两步,脆生生答道:“好~!”
还没抱住大腿呢,门外走进来一人,是他阿爹,满满笑容消失,吓得又急急贴回墙面。
郑则提醒他:“谁说都不顶用,郑怀谦,站好来。”
满满一双大眼不住地偷瞅二叔叔,不住地往门外看,期待谁能进来帮他说话。
可惜没有……他伤心拱嘴,哼哧哼哧,肥脸蛋转到另一边去了。
孟久拜完菩萨后,不等大哥问,便主动说起在县衙门口申明亭看到的消息:“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瞧见炭窑开堂审理的告示,可能案子太多没排到吧?”
郑则不知该作何想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定下开堂日子,也能早点想对策。
周舟瞧他出他心中忧虑,开言劝道:“没排出日子也是好事,就怕今日贴出开庭告示,过两日就开堂,时间紧凑导致手忙脚乱,那才慌呢。”
“嗯,只是这么干等着叫人难受。”
“不如趁这会儿有空,早早去请当年那位讼师帮忙演练,你忘了?莫村长到时也要上堂问话,你对县太爷问话有经验,他可一无所知。”
这话真是给了郑则提醒,建窑申请书与各种契约准备得再好,堂上说错话也可能坏事。
“明日我送小九去镇上,再去请讼师商议。”
孟久一听这话,美了,扭头一看小人乖乖站着,便得寸进尺问道:“大哥,满满都站许久了,饶过他吧?你看他多可怜啊,那么小,那么乖,一动不敢动的,让我带他去外头走走吧?我一定好好与他讲道理。”
他好话说了一箩筐,大哥没开口呢,就听得小辛瞪眼道:“满满摔坏了砚台,我用的砚台,一方砚台是你月钱的一半!不然你把这钱给我吧?”
“啊?”
咋摔了这么贵的物件!
孟久咽下嘴边的话,转而对小人道:“满满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满满没能逃过罚站,二叔叔也没出门,搬了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讲了大半天大道理,讲得满满歪坐在地上犯困,最后打着瞌睡被小爹抱回房里睡午觉了。
郑家这棵独苗苗让人操心,而林家有三棵小苗苗,且一棵有一棵的想法,让人想管也不知从哪里下手。
武宁再一次从茅厕出来,洗了手,瘫倒在竹床上虚弱哼唧:“人家换季生病,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换季拉肚子呢?为什么,为什么啊——”
圆圆挪到小爹边,摸摸脸蛋,掰掰眼皮,“小爹,小爹,拉肚子。”
“嗯,拉肚子,你阿爹不许我吃辣了,”武宁睁开眼睛苦恼道,“怎么办,不能吃辣,那多没滋味。”
圆圆爬到竹床上坐好,搬了小爹的手臂放在自己怀里,又去拉自己睡觉盖的皮毛毯子盖在小爹身上,拍了拍,似乎想让人舒服一点。
滚滚跑过来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吃辣啊?”
“因为会拉肚子。”
“为什么拉肚子?”
“因为吃了太多辣椒,所以不能吃了。”
“为什么不能吃?”
啥?这话咋车轱辘一样转回来了,武宁挣扎看了儿子一眼,又躺回去,干脆将黑锅盖在林淼背上:“因为你阿爹不让……”
滚滚靠在竹床边想了想,拔腿跑出房门,一直跑去茶室拍了阿爹一掌,凶凶地道:“让!小爹吃!”
林淼:“……”
“让他吃什么?”
“吃辣椒!”滚滚讲话特别清楚,大声道,“让小爹,吃辣椒!”
如此一说,加之方才听了父子三人模模糊糊的对话,林淼猜出这没头没尾一句话的缘由来。
这小孩,解决不了拉肚子的问题,解决他来了。
阿爹总说滚滚与自己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林淼看着儿子嫩生生的小脸,感受平淡,反而觉得孩子说话行事更像宁宁。
他抱起儿子坐在膝头,捏着他的小手温言道:“那也不能打阿爹,要好好说话,先开口,再动手。”
滚滚四肢灵活,动作永远先一步快过话语,打完人跑了,抢完东西跑了,不让拿什么偏拿什么,大人想抓他时小人早已跑远。
阿福和圆圆为此吃了不少亏。
阿福可以当场告状,他一嚷嚷,家里人很快都知道了,圆圆得许久才反应过来。
滚滚拍了拍阿爹的大手,跟嘴道:“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