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噘着嘴巴去亲小爹,在脸上大口啵啵,声儿特别响。
啵完嘿嘿傻笑:“小爹,不肘~”
哎呦,周舟的心一下化开了,两位阿爹近日不着家,孩子记得很清楚呢,小可怜,他疼爱地搂住小人摇晃:“小爹不走,就在家陪满满,满满想去哪儿玩?”
小人只是重复:“不肘~”
“好,不走,小爹陪你玩七巧板好吗?”
满满点头,松开小爹脖子在堂屋各个角落熟练翻寻,很快将五颜六色的小木片铺在竹床上,他在小叔叔的耐心教导下,已然学会了拼出好几样事物。
“嗯,大屋!”
“游啊游,小鱼!”
“喵呜喵呜,蛋黄、蛋黄来啦~”
天渐暖,满满不爱戴帽子了,顶着一头短发茬趴在竹床上,一样一样拼出自己会的东西给小爹看,奶声奶气,童言童语。
周舟守在儿子身边,一遍一遍轻抚他的小脑袋,心涨得满满的,不知道要怎么爱这个小人好了。方才受不住压手的重量,此时又想抱起来亲香,哎。
满满连接拼了几个图样,厌了,又改为叠高高。
薄薄的木片立都立不起来,怎么叠得住?可他不厌其烦,一次一次尝试叠高,周舟瞧出点名堂来,“满满,你想叠什么呢?”
“嗯,叠什么呢?”
“是小爹问你。”
满满羞涩地笑了一下,忽又打乱小木片,扑到小爹怀里小小声地道:“叠大屋,高高!厉害~”
周舟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孩子从没会说话时就一直喜欢用木片“叠高高”,一直没成功,若是用真正的小木块呢?
次日,舟舟带上一整盒七巧板,坐上了阿爹去镇上的马车,他让马伯先送他去下河村刘木匠家,“等与刘木匠说完事,我自个儿找牛车送我回家,爹爹,你们去吧。”
刘木匠抓着五颜六色的小木片陷入沉思。
老手艺人坐着看了半晌,不确定地问道:“舟哥儿,你的意思是,照着这些小木片的样子,做出方的、长的、三边的……长长短短有棱有角的木块?”
“只做零碎的木块,不拼成个啥样儿玩耍的东西?”
“对,木块就是耍的,”周舟接过小木片,学着儿子平日摞起叠高的样子摆给刘木匠看,“您瞧,这木片太薄,叠不起来,做成宽窄一样的木块就能竖着叠高。”
“三边块能叠出屋顶、长块叠成墙、叠像山的样子……小孩喜欢这样儿玩,您能做出几套不?”
刘木匠看明白了,长长松了口气,挠头乐道:“哎呀说实话,这都不算正经活儿,我以为什么新奇玩意呢,还担心做不出来。”
“您能做就成,小孩的玩意儿还得劳烦您用心些,将木块边缘磨滑,”周舟放心了,又问,“做五套,多少钱?”
“这个好说,基本不占什么木料,我从边角木料里掏一掏就能给你做出来,”刘木匠说话十分实诚,坦言道,“这些年你阿爹在我这儿订了不少家具,这点小东西也不烦事,不收你钱了。”
周舟先是一喜,随后心想,不成啊,爹爹的人情是爹爹的人情,就算要用,也是用在他自个儿身上,不能用在这等小事上。
多浪费啊!
想清楚后忙道:“这哪里成,我阿爹是我阿爹,我是我,刘木匠,做一份工收一份钱,多少都得收,您报个数吧,将来我或许还得再来劳烦您多做几套呢!”
刘木匠木工活做得好,嘴却拙,推来让去的,实在说不过周舟,便随意报了个价钱。
想到满满如今路走稳了,能蹦能跳的,爬椅子下竹床十分顺溜,该给他买点大玩具了,周舟环顾四周:“刘木匠,小娃儿坐着晃的木马有现成的吗?”
“啊,那个啊,没有,得重新做。”
“那我也订一匹,”周舟问过价钱,当即一起付了,“您何时能做好?”
“小木块两日后来吧,这活儿轻省,木马得多等几日。”
“哎,那成!”
周舟尚且有空陪孩子,郑则回家后一刻也不得闲,一边等待县衙贴出开堂审理公示,一边与林家兄弟捞鱼卖鱼。
忙碌间,已然迎来开春时节。
这日清早,周舟背着小箩筐从一辆牛车上跳下来,他一早去了下河村,就为了领回小木块,他脑海中一想到满满开心欢呼的小模样,脸上泛起笑来。
下河村的车夫收了钱,朝不远处抬抬下巴,对周舟道:“小哥儿,这是你家啊?你家不是有马车嘛,咋不坐出门?”
“啊?”
马车,马车爹爹一早驾出门了啊。
车夫眼露艳羡,用手中鞭子往前一指:“呐,那不是吗,多好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