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也看愣了。
他不忘指着人仰头示意:“大福哥,黑黑的。”
昨天才烧了一锅热水给孩子洗头搓泥,月哥儿和石头费了一番力气,弄得衣裳尽湿才按住扑腾的胖儿子。
这下好了!
力气白费了!全白洗了!
“林景毅!”
一声怒喝吓得两小孩抖了抖。滚滚察觉危险,忙往新房跑,跑得不见影儿了才听得他喊道:“小爹!小爹——黑黑的大福哥!”
月哥儿顾不得许多了,抖着手四处找寻趁手的小棍。
抓起一根劈开的木柴,不行太粗了;
抓起吹风的竹火筒,不行还是粗……
怎么就没有一根细竹条?
月哥儿四处乱转,不忘训斥道:“一个没看住就往厨房跑,你上辈子是个厨子吗?这么喜欢在里头忙活,不是探身玩米缸就是踩在椅子上咵咵抡锅铲,现在竟钻起大灶来了……”
阿福没少挨小爹教训,可这么生气的小爹是头一回见,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不安一点一点远离柴堆。
才挪到大灶外头呢,他小爹转过身来了,手中还拿着一根不粗不细的小棍。
“!!!”
阿福吓得去推小爹的手,说话跟着结巴起来:“不不不……不要这个!小爹,不要这个!福害怕!呜——”
“这会儿知道怕了,钻灶口怎么不知道害怕?”
看着灰头土脸的脏儿子,一想到等会儿还得给他换衣裳、给他烧水擦脸洗手……无端端多出一堆活!
月哥儿心口堵得发紧,怒从心头来,忍不住扬起手中小棍:“还敢不敢钻灶口?”
棍子还没落下呢,阿福就缩着屁股闪躲,挣开了,一路绕着大灶跑,不住地大喊:“阿爹,阿爹!”
“你阿爹回来还得收拾你一顿。”
累得冒汗才费劲儿抓住阿福,小棍快落下时武宁赶来了,天呐,月哥儿打小孩!
他吓得去抢小棍:“别气别气!犯不着你亲自动手,等林磊回来再教训吧,林景毅挣扎起来力气不小,带倒你怎么办?”
不料月哥儿一听更为气恼。
石头总有不在家的时候,阿福才两岁这么点大他就奈何不了了,岂不是很没用?那不行,打小孩是一刻也等不得了,“不用他阿爹,我今日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冷静冷静,打了会后悔!”
“不打更后悔!”
“呜哇啊啊!”拉扯间阿福大哭,眼泪冲掉黑灰,留下两条滑稽的泪痕。
“咋了?”林磊匆匆赶回家,瞧见阿福小炭人一样黑乎乎,愣了一下笑道,“啊呦,这是咋弄的啊,阿福,又调皮是不是?”
阿福赶紧跑到阿爹身边,躲在身后抹泪,这下脸上更花了。
月哥儿看得难受。
“你还笑!这一身衣裳你洗吧,这一头一脸你洗吧,”孩子打不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打?他泄气道,“赶紧给你儿子忙活吧,我不管了。”
说罢丢开小棍往堂屋走。
林淼跟着他哥身后,慢了一步进门,一眼瞧见自家好事的小儿子哒哒跑到父子俩身边,歪着脑袋又要告状,他忙上前抱起:“嘘嘘,不许说话了,回房再说。”
圆圆才走到厨房门口,热闹没赶上呢,又被他小爹扛起来:“你也回家。”
滚滚不肯,歪着身子拼命指大锅:“馒头!要馒头!”
听到馒头二字,哭得伤心的阿福睁开眼,咽咽口水,又呜呜哭起来。
一家四口回到新房,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武宁忍了又忍,终是躺回竹床大笑:“林景毅哈哈哈!跑到厨房给自个儿整得黑不溜秋,你瞧见那小摸样没有?天呐!腿高的小人,黑乎乎抹了一身灰,绕圈跑时简直就是一只乱蹿大耗子!”
“要不是月哥儿气得脸发白,我差点就憋不住笑了!”
林淼回想方才那一幕,也坐在床边笑道:“昨天才洗得干干净净,换做是我,我也生气。”
说着去看自家俩孩子。
滚滚在外头跑好几趟了,阿福大哭,滚滚大叫,圆圆一件新鲜事也没赶上,神情一如往常,他走到弟弟身边想拿馒头,滚滚藏到身后不给。
“我的!”滚滚说。
他亲亲密密扑到武宁身上,将艰难拿到的大馒头怼到小爹嘴边:“给你好不好?吃呀,吃呀!”
武宁问道:“真给我啊?”
滚滚朝阿爹哼哼,又对着小爹甜蜜点头:“让小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