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竖起眉毛,高高举起小木剑铿锵回道:“不!”
“不什么不,这头的大床没有墙壁挡着,仔细翻下床去,”郑则掀翻踩在软被上的小人,吓唬道,“你想睡摇篮床?”
“不不……”
满满听得懂好懒,摇篮床没有小爹!
急了,当机立断丢开小木剑快快往床头爬,争相钻进被子里,两人躺成一团。
大的没力气再挣扎,小的唯恐慢一步就被赶走。
乱七八糟的物件铺了一床,父子俩也不嫌东西挤人,周舟认命一样一样捡起来收拾到一处。
落床帐吹灯,他一同舒服躺下。
满满睡在两位阿爹中间,在被窝里也不乖,像条小毛毛虫一般拱来挪去,郑则闭着眼睛啧声道:“郑怀谦,你想去和阿爷阿奶睡?”
“睡觉觉,不说话,说话就是——大傻瓜!哈哈哈!”
小人笑得肚皮颤动,一个劲儿地左拱右蹬,就差在被窝转圈了。
郑则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模糊分辨夫郎眼睛的位置,幽幽道:“说好送他去爹娘屋里,结果搬来新房了……”
搬来新房更难了。
“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
累得睁不开眼了还想这事啊?
坏宝蛋。周舟在黑暗中抱住小人,捂住他双耳小声道:“你又当着小孩的面讲这些,快些睡吧,再聊下去天该亮了。”
“胡说八道,明明天才黑不久……”
郑则声音越来越低,满满也在小爹的轻拍下渐渐安静,不久两人便睡沉了。
次日周舟一个人早起,在满满伸手去抠他阿爹鼻子之前抱走,“嘘嘘,阿爹睡觉呢,你乖乖的,穿好衣裳去洗脸。”
小人语出惊人:“阿爹,懒!”
“什么?”周舟惊讶于他会这么说,好笑道,“阿爹不懒,阿爹太累了,等他睡醒,小爹再让他陪你玩好吗?”
满满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阿爹,又仰头朝小爹笑。
周舟心想,郑则可是真累了,平日满满稍有动静他立马醒来,当下儿子说他坏话也没反应。
吃早饭时没看到阿爹,满满抓着大馒头想去找人,“吃饭饭,爹呢!吃饭饭!”
“乖了,阿爹还在睡,你先吃吧。”
大人哄了许久他才不情不愿坐回娃儿轿,等小爹端来一碟香喷喷的鸡蛋饼,满满再没空想阿爹了。
日头高升时父子俩才见面。
刘木匠做的小木块没有颜色,圆的、方的、长条的、三边的,大大小小堆在篮子里。
郑则对着篮子无从下手。
他不禁求助坐在八仙桌旁的夫郎:“……小宝,要怎么玩?”
“什么怎么玩?”
“小木块。”
冬末捞鱼结束,建炭窑开堂日子未定,郑则如今终于得了闲,他说话算话,饱睡一顿后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儿子玩小木块。
这会儿两人一起坐竹床上琢磨呢。
周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书稿:“满满会玩,你看着他玩就行。”
郑则怀疑地看向郑怀谦。
“哒哒……”满满咧嘴一笑。
有阿爹在身边,他并不执着于非要小爹过来,坐着拍了拍大腿,便倾身去捞竹篮子,小木块咵啦滚落竹床上。
小人抓起木块举给阿爹看:“哦?哦?巧巧板!”
小木块他早和小叔叔叠过许多次了,可总也改不了口,一直称之为巧巧板。
周舟头也不抬地说:“不是七巧板,是小木块,满满,叠高高吧,小木块叠高高。”
“叠高高~”
“对,叠大屋吧,教你阿爹玩。”
小木块与满满拳头一般大小,他稀罕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先是往阿爹手里塞:“给,阿爹,给呀!”
又自己在竹床上摆开来。
郑则盘着木块,坐在一旁默默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