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练九爪勾到后半夜,回房时见她窗里还亮着灯,还当她在琢磨拜师的事,结果今早才知道,这祖宗压根没睡觉,跑去干了票“惊天动地”的事。
不过陈皮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房里的呼吸声停了,过了半晌,才传来含混的嘟囔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陈皮抬脚往门上踹了下,门板哐当响“红府的戏还有半个时辰开场,你想让二月红亲自来请?”
这招果然管用,房里立刻传来窸窣的穿衣声。
片刻后,温云曦顶着乱糟糟的头拉开门,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眼神却亮得像偷到鸡的狐狸。
“急什么。”
她往石凳上一坐,抓过桌上的桂花糕就往嘴里塞,“二十五分钟呢,够我喝三碗粥。”
“昨晚干什么了,莫不是偷狗去了?”陈皮没好气的呛她一嘴,就去厨房端粥了。
全然没瞧见温云曦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她还真的去偷狗了,偷的还是无老狗的狗。
陈皮回来时正见她蹲在地上,怀里揣着三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用手指逗它们舔掌心。
那小狗崽闭着眼睛,哼唧着往她怀里钻,像三只没睁眼的小耗子。
“这哪来的?”
他把粥碗往石桌上一放,热气腾起,带着甜香。
温云曦把小狗崽往他面前一送,笑得眉眼弯弯
“无老狗家的,昨天顺来的。”
陈皮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你去偷无老狗的狗?”
平三门的无老狗护狗如命是出了名的,听说他养的狗比亲儿子还金贵,这祖宗是嫌在长沙的日子太安稳?
“什么叫偷?”
温云曦摸着小狗软乎乎的肚皮,“这叫‘借’,借来看几天,还他就是了。”
她忽然笑得更欢,“不过我昨天跟他吵输了,气不过,顺便帮他给几只大狗做了绝育,算是送他的见面礼。”
陈皮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严重怀疑,温云曦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就是个爱惹事的祖宗。
事情得从昨天下午说起。
陈皮练完九爪勾,累得像条狗,任凭温云曦怎么拽,就是不肯再陪她逛街。
“逛不动了,再逛腿要断了。”
他瘫在椅子上,像摊烂泥。
温云曦一逛起来就狠了,忘情了,他是真受不住。
温云曦撇撇嘴,揣着包瓜子出门了。
她晃悠着晃悠着,就恰巧到了无老狗的狗场。
远远就听见狗吠声震天,黄的、黑的、花的狗崽围着个穿藏青短褂的男人打转,那男人蹲在地上,正用粗瓷大碗给狗拌食,侧脸轮廓看着眼熟,像极了无三省那老狐狸年轻时候,不过更像无邪。
爷爷像孙子。
温云曦无端的笑了一下。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无老狗先现了她,手里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
这女人戴着帷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截白皙的下巴,看着就不像善茬。
温云曦正抛着橘子玩,闻言停了手“路过,看你家狗挺可爱的。”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把牛肉干,往地上一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