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吗
“因为。。。。。。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打网球的时候很自由,也很有魅力。”
“那段时间我在画网球相关的漫画,刚好就被你吸引了。”
“但,”裴临顿了顿,在衆多理由里面选了一个听起来最苍白的,“我不喜欢打网球。”
“网球助教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後来没空,也就不做了。”
“那项目组呢?为什麽突然就退出了?”
“我对课题不感兴趣。”
“是吗?”许酉沅急急地停下脚步,拽住他,“裴临,我又不傻,你眼里的热爱骗不了人,说你不喜欢是骗鬼呢?”
裴临抿着唇没说话。
“你站在网球场上的时候,就跟我画画的时候一样,裴临你——”
“可我不是许酉沅,也不是许之浔,”裴临沉默了半晌,哑着声开口,“沅沅,我很羡慕你可以一直坚持画画,但我做不到。”
许酉沅愣了一下,没当回事,“我还以为是什麽呢,那你也可以去打网球嘛,又不是什麽大事。”
许酉沅从小生长在开明的家庭,想要什麽就去做什麽,已经习惯了唾手可得的自由。
她看着裴临,困惑地皱眉,“为什麽会做不到呢?”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场馆里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其中的一方拿下了这一局。
裴临被她言语间的理所当然刺痛,“因为裴家的责任,从每天醒来穿的衣服,到吃的用的东西,再到专业和学校,我都做不到忤逆父亲。”
“而你说的,都只是不务正业。”
“那我现在在干的也不务正业吗?我既没有去实习,也没有去家里的公司帮忙?”
闻言,裴临有些慌张地否认,“没有,你这样很好。”
“好,那你的意愿呢?”许酉沅仰头看他,“裴伯父不许你玩丶不许你打网球,你也不想玩吗?”
“小时候我不小心摔坏了一个金刚模型,你一直盯着地上的碎片看,我要送你一个新的,但你害怕挨骂,所以我送给你了一片。”
“裴临,那时候你都有接过碎片的勇气,现在长大了,怎麽反而没了拿起球拍的勇气?你看看你脸上的黑眼圈,不觉得你现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吗?”
裴临闭了闭眼,“因为我长大了。”
小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父母其实很相爱,只是不善言辞,以为父亲只是对他要求严厉,所以拼了命地渴望得到他的肯定。
时间久了,听从安排也就成了习惯。
“不对!”许酉沅突然变得愤怒,“胆小鬼!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是,我就是一个胆小鬼!我只敢缩在一旁,独自羡慕着你们每一个自由的人!”裴临抿着唇,眼眶通红,“沅沅,我一直都是这麽过来的,就不能一直这麽过去吗?”
“我没有梦想这种东西,太奢侈了。”
裴元柏和罗莎娜对裴逸琛两兄弟越是亲近,他就越是感到格格不入,像是只背着厚厚龟壳的龟,温吞丶严肃丶胆怯。
“裴家的家业一代又一代地继承,每一个继承人都是这麽过来的。从小,我就被教导要以家族的荣耀为重,做一个理智又冷静的领导者。我怎麽能丶怎麽能因为任性,而逃开身上背负着的责任呢?”
“如果我当了逃兵,我的父母该如何?一直受着庇护的兄弟姐妹其他人又要怎麽样?”
之前L和游三水的事情已经被父亲知道了,他必须要加倍丶加倍丶加倍地努力,才能够让父亲满意。
许酉沅无法理解他,“之前林薇学姐也跟我说过你家里特别严格,规矩特别多,但。。。。。。”
“但丶但,”她有些语无伦次,“你上次翘过宴会,已经算是不听裴伯父的话了吧?就继续不听话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