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精躲在冰箱上方看着嘟囔了一句:
“人模狗样。”
就是个还没长大的笨蛋。
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力量拎着悬空出了厨房。
*
等沈熠端着东西在桌子上摆好後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跑上跑下在这层独栋别墅里找了几圈,最终在顶楼的露天阳台找到人。
傅眠站在露台处,台上还摆了两罐啤酒。
夜晚的风将男人的衣角微微荡起,身形几乎要融入这片黑夜。
沈熠望了他的背影片刻,慢慢走近,将盘子放在露台小桌上:“不冷吗?”
傅眠闻声回头,看见他笑了一下,随手把其中一瓶啤酒扔过来:
“还好,空气很新鲜,闻着好舒服。”
沈熠擡手接住却没有打开,常温的易拉罐在冬夜里也显得格外冰凉,握在掌心驱散他从室内带来的温热:
“今天晚上兴致这麽好?”他走过去,与傅眠并肩站着。
傅眠没回答,只是啜了口啤酒,这酒産于当地,与国内的风味有很大不同,口腔被草香和谷物的味道填满。
这栋房子所处位置视野良好,极目远眺,可以望见远处少女峰的山脉,落雪已将它全部包裹,一身银装在月光下闪的发亮。
“因为高兴啊,沈熠,”他喉结滚动,沁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却烫得喉头发痛,傅眠忍住疼扭头看向对方,
“你高兴吗?”
沈熠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围巾摘下来围到对方的脖颈,然後学着傅眠以前经常做的把外衣敞开将人裹了进去,嗓音平稳柔和,
“你知道吗,其实我上次来的时候特别不开心。”
他停顿了一下,仰头看向清澈的夜空,
“当时状态不好,我妈就说让我出来玩玩。随便选了一个国家就逃似的过来了。”
头顶的深蓝丝绒布镶嵌着无数颗明亮的钻石,一明一灭的闪烁着,
“异国他乡,我一个呆在这里,这里人大都说德语,我听不懂,交流也很困难。。。”
沈熠笑了一下,手被身前的男人紧紧握住,
“滑雪,跳伞,纹身,那时候不知道抱着什麽心态试了以前没试过的东西,然後才发现,哦我原来还可以这样活,我原来还可以变成这样,不是固定的一个什麽东西一个什麽人。。。”
“我就是我,不会被。。。”一支笔一本书决定。
剩下的话不能说,于是他的声调越来越轻,直到被风飘散。
傅眠没说话,默不作声的陪着,喉咙却痒的发涩。
他忍耐了片刻,但最终还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摸出一支噙在嘴里。
期间碰到另一个四方丝绒的盒子。
刚要点火,沈熠就将打火机从他手里拿走,一只手擦的一声将火点燃,另一只手拢着火,这簇橘焰被送到细长烟杆的尾部,很快,就又明起一豆忽闪忽明的星火。
这豆橘火跃在两人的眸底。
沈熠凝望着他,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很柔软,软的不像傅眠这个人:
“但是这次我很开心也很高兴。”他语气清澈明亮,轻慢的压在舌尖上讲出来,是在说情话,
“我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儿了,却没想到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感到开心。”
他靠近傅眠一点,放在护栏台上的啤酒被蹭掉下去
但没有一个人关心。
傅眠注视着他,蓝色的烟气蔓延在两人之间,目光在蓝雾中变得涣散,只能望见烟尾明灭不定的火星。
星?
他仰头,星海浩瀚,穹顶比大地更明亮,映在光滑雪面上镀出盈盈星光。
沈熠取走他夹在指间的香烟,在这人的注视下将有些湿润的烟嘴送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啜了一口。
橘焰缓慢上攀,薄荷味的烟草香从喉头一路渡到肺腑。
几缕蓝烟随他的吐息飘至半空,沈熠擡眸望着这片聚集不散的蓝云,远处的雪山折出光。
“最後一支。”他晃了晃夹在指间的火光,动作间牵出一条转瞬即逝的弧线,声音轻描淡写,
“不管是你还是我,最後一支。”
傅眠又接过这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烟线飞快地後撤,他贴近沈熠,唇轻轻碰到沈熠的唇,烟气被他渡到对方口中,其间有丝丝缕缕的蓝烟俏皮地溜出来,消弭在寂静夜色。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