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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见玄明（第1页）

极北大陆的风，是刮骨的刀。

漫天雪粒子砸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放眼望去是望不到头的惨白冰原，冰层下冻着太古巨兽的骨骸，泛着青灰的冷光。

江辰三人站在一处冰崖背后，各自收敛了气息。

他一身青衫被风雪吹得贴在身上，混沌道韵顺着周身窍穴铺开，将人族的生气掩得严严实实。旁侧神真子一袭灰袍，周身六阶妖帝的威压敛入骨髓，只余下淡淡的玄龟血脉气息，像个寻常游历的老妖。

秋秋化作巴掌大的五彩凤凰，蹲在江辰肩头，羽翼收拢，连凤火都压成了细细的一缕暖光，不仔细看只当是枚装饰玉坠。

“前面七十里，就是霜牙集。”神真子抬眼望了望风雪深处，声音压得很低，“是极北外围最大的妖族聚居地，鱼龙混杂。散修、游妖、甚至尸傀宗的低阶执事都敢去换东西。血影教要是在这一片有分舵，那里必定有风声。”

江辰微微颔首。

他们自东玄大陆借浩然宗的传送阵入仙北，再横渡银湾海峡踩冰而来，走了足足半月。

柳玄尘的记忆里，极北的血影教分舵藏在冰原深处的黑冰谷，守着一条六阶金行灵脉。但江辰行事素来谨慎，不摸清楚虚实绝不贸然深入——谁也说不准，这记忆里有没有血影教故意留下的陷阱。

先找本地妖族打听，最是稳妥。

神真子昔年纵横北荒的时候，在极北妖族里还有几分旧识，走这一趟正合适。

三人踏着冰层前行。

风雪太大，视线被压得只剩数丈远。沿途偶尔能看见半化形的雪妖，抱着冰梭在风雪里穿行，瞥见神真子身上散出的淡淡妖尊威压，都远远绕开，不敢靠近。

秋秋蹲在江辰肩头，小脑袋转来转去，灵觉铺出去数里，顺着风雪扫过沿途的每一道气息。

“左边三里有一窝冰甲熊，五头，都是三阶。”

“右前方冰缝里藏着个尸傀，四阶，身上带着尸傀宗的令牌，好像在蹲点。”

她声音细若蚊蚋，顺着通灵印直接落在江辰识海。

江辰没作声，只脚步微偏，绕开了那处冰缝。

没必要节外生枝。

约莫一个时辰，风雪里终于透出点点火光。

霜牙集到了。

说是集，其实就是一片顺着冰谷搭建的冰屋窝棚。入口处立着两根十几丈高的冰柱，柱身上刻着狰狞的妖纹，是用来警示外人的规矩标记。

进集的妖族三三两两，大多半化形，顶着兽首兽尾，身上裹着兽皮，嘴里呵着白气，手里拎着猎来的凶兽材料、挖出来的冰髓矿石，吵吵嚷嚷地往集里挤。

也有少数化形完整的，气息沉凝，独来独往，一看就是高阶游妖。

三人混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神真子走在最前，刻意散出一丝五阶妖尊的气息，不扎眼，却足够让周围的低阶妖族自觉让出道路。

江辰跟在他身侧，垂着眼，混沌道韵裹着全身，看着就像个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人族散修——在霜牙集，人族修士虽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大多是来赌命换天材地宝的亡命之徒。

神真子选了集角一处偏僻的冰酒摊。

摊主是个半化形的白熊妖，熊掌端着粗陶碗，碗里盛着暗赤色的火酒，酒气冲得人鼻子发疼。

“老规矩，三碗烧刀子。”神真子扔出一块中品灵石，声音放沉，“打听个事。”

白熊妖接住灵石，牙一咬，确认是真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前辈尽管问。小的在这霜牙集待了八十年，犄角旮旯的事都门清。”

“最近这一片，有没有见过黑袍的外路人？”神真子指尖敲着冰桌面，“身上带着血气，行事鬼祟，成群结队的。”

白熊妖脸色微微一变。

他左右瞅了瞅，才压低声音：“前辈是说血影教的老爷们？有！怎么没有！前阵子还来集里收过冰髓矿，足足十几号人，领头的那个气势老强了，小的都不敢抬头看。”

“他们在哪？”

“黑冰谷呗。”白熊妖往西北方向努了努嘴，“那地方邪性得很，周围百里都不让靠近，说是他们的禁地。前阵子有伙不怕死的雪狼妖想闯进去找灵脉，进去了十几头，一头都没出来。”

江辰指尖微微一顿。

方位对得上。

黑冰谷，六阶金行灵脉，和柳玄尘记忆里的分舵位置分毫不差。

神真子又问了几句驻守人数、阵法布置。

白熊妖却答不上来了——寻常低阶妖族，哪敢凑近黑冰谷半步。

正问着，集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纷纷往两边退开，像是避让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一头浑身赤红气焰的大妖，踏着风雪大步走了进来。

那妖身形极高，丈二有余，一头赤红长发虬结着披在肩头，颌下是同样赤红的虬髯，根根如钢针。身上披着一件翻毛兽皮大氅，露着的小臂上肌肉虬结，虎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腰间挎着一柄玄铁重剑，剑穗也是赤红的。

他一步踏在冰面上，冰层都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