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不进去了。
灵觉在神魂深处疯狂示警,裂缝背后像是蛰伏着一头吞噬天地的巨兽,贸然踏入,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东方清砚固然对自己不错,但犯不上为了他把自己也搭进去。
真要是折在这里,七星宗偌大基业,三个伴身的小家伙,谁来照看?
他指尖摩挲了下袖中阵盘,心底已有计较。
一旁的王明阳心弦绷得死紧。
他方才也探过那道裂缝,六阶神识刚挨到边缘便被绞碎一缕,疼得他眉心直跳。这鬼地方透着说不出的邪性,真要是江辰头脑发热逼他一同进去,他是拼着动用玉书也要先遁走。
却见江辰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灵材。
八根刻满阵纹的青冈石柱,十二枚上品土属性灵石,还有三卷刻画好阵基的兽皮阵图。东西不多,却件件灵光内敛,品阶都在五阶上下。
江辰指尖翻飞,法诀随口而出。
“定地脉,起封界。”
八根石柱应声飞起,沿着断崖边缘稳稳扎入岩层之中。石柱入土数丈,只露出丈许顶端,阵纹顺着石柱脉络亮起,土黄色的灵光沿着崖边蔓延开去,首尾相连,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这是五阶下品的“沉沙封界阵”,本身不算玄奇,胜在稳固持久,自带灵息感应之效。只要有修为超过五阶的生灵从裂缝中进出,或是阵内气息出现大幅异动,远在百万里之外都能收到传讯。
江辰屈指一弹,十二枚上品灵石精准落入阵眼凹槽。
嗡——
阵法轻轻震颤,灵光尽数敛入岩层之中。从外看去,断崖边依旧怪石嶙峋,半分阵法痕迹都不露。
他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捏碎在阵基之上。
玉符的气息与阵法绑定在一起,另一枚同款玉符早在他储物戒中温养多年。日后只要这边有半点风吹草动,玉符便会第一时间发烫示警。
“成了。”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转身看向王明阳。
王明阳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要闯裂缝。
他方才还在心里盘算,真要是被逼进去,要不要拼着耗损百年寿元动用玉书遁走。如今见只是布个监控阵法,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只是随即又泛起几分憋屈——自己堂堂六阶儒圣,竟被一个元婴后辈拿捏得死死的。
“走吧,回七星宗。”
江辰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淡金流光,贴着海面朝着西北方向掠去。
王明阳提着玉笔,闷声跟在后面。
识海深处的禁制像颗钉子钉在神魂本源上,他连遁速都不敢提得太快,生怕牵动禁制引来神魂剧痛。
一路无话。
半月之后,二人便回到了破碎群岛的天玑岛。
神真子带着一众长老早在码头等候。见江辰平安归来,身后还跟着个一身青衫、气息沉凝的六阶儒圣,众人皆是一惊。待听闻是浩然宗宗主,又被江辰种下神魂禁制,满岛长老都倒抽一口冷气。
六阶大能啊!
放在整个东玄大陆都是横着走的人物,竟被自家宗主生生拿捏了?
江辰没多解释,只吩咐下去,在西南灵脉岛上给王明阳安排一处清幽洞府,平日灵材供给按长老规格来,只是出入都需报备,不得私自离岛。
说是客卿,实则圈禁。
王明阳也不争辩,接了洞府玉牌便径自去闭关了。
他心里清楚,争也没用。禁制捏在人家手里,老老实实待着,说不定哪天江辰高兴就给解了。真要是闹僵了,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下来。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转眼便是十一个春秋。
西南灵脉岛的上空,常年剑光纵横。
青白色的剑影顺着灵脉气机游走,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如惊雷炸响。整座岛屿的灵气都被剑势引动,化作漫天剑雨,又在瞬息间收束成一点寒星。
演武场上,嫣然一身素白剑裙,手持一柄四阶上品的青钢剑,正与江辰对练。
她剑走轻灵,周身剑鸣清越,凌霄万剑诀被她运转到了极致,五阶上品的剑意铺展开来,周遭数丈之内尽是凛冽剑气。
可对面的江辰,只负手立着。
指尖偶尔弹动一下,便有一道细碎的剑气化形而出,轻描淡写便将她的攻势尽数接下。
“再来。”
江辰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