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连奎的手腕粗得像一根小树桩,被王汉彰攥住之后停在了半空。他猛地回头,看着王汉彰,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别拦着我,这种人就是嘴硬。你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王汉彰笑了笑,松开他的手腕,开口说:“你张嘴闭嘴都是典故,你这是要考大学啊?”
他用这句话把气氛拉回来了一点,然后拍了拍安连奎的肩膀,“范先生是文人,咱们不能用对付粗人的办法来对付文人。”他说“文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像是真的在替范老师着想。
“那怎么办?”安连奎梗着脖子问道。
王汉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台手摇式发电机,机身是深绿色的,摇柄用胶布缠着,胶布被磨得发亮。旁边还放着一捆电线和两个铁夹子。就听他笑着说道:“对付文化人,就得用文明的方式。我问你,你知道电是谁发明的吗?”
“操,那还用问,雷公电母呗!”安连奎随口胡说。
王汉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他妈怎么不说是太上老君呢?一看你就是妹有文化啊!这种事,还是得问范先生。”
王汉彰转过身,冲着范老师恭敬的说道:“范先生,您给他讲讲,电是谁发明的?”
范老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比纸还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台发电机,还有那两个铜夹子。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他知道这是什么。他也知道,这东西夹在人身上,是什么滋味。比挨打疼百倍。是钻到骨头缝里的疼,是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疼。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都变调了,尖得刺耳。身体开始剧烈挣扎。铁椅子被晃得“吱呀”作响,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可纹丝不动。
王汉彰没理他的挣扎。冲安连奎抬了抬下巴,说:“来,搭把手。”
安连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上前拿起导线。一头的夹子,“咔”地夹在铁椅子腿上。另一头的铜夹子,捏在手里。他蹲下来,在范老师眼前晃了晃。夹子泛着冷光。
“范先生,你看啊。”王汉彰站在发电机旁边,手搭在摇柄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讲课,“你是文明人,我就不跟你动手了。”
他慢条斯理的说:“咱们选个文明点的方式。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上来,咱们就歇会儿。答不上来,咱们就通电。电流大小,全看你配合不配合。”
范老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敢!我是……”
话没说完。安连奎抓起他的左手。手指掰出来。铜夹子“咔”地一声,夹在了食指上。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范老师浑身一哆嗦。
“别急啊范先生。”王汉彰笑了笑,握住了摇柄,“咱们先试试。”
话音刚落。他慢慢转动摇柄。齿轮发出细密的“咔咔”声。一声一声,像咬在骨头上。
起初是麻。从指尖窜上来,顺着胳膊往上爬。紧接着,就是疼。不是皮肉疼。是整个身体里的神经,都在拧,都在抽。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在骨头里刮。
范老师猛地一挺身子。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反弓起来。又重重砸回去。手脚被铁箍死死固定着,动弹不得。只有躯干和脖子,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喊。嘴张得老大,可是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嘴角慢慢溢出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冷汗像下雨似的,顺着脸往下流,瞬间就打湿了衣领。
王汉彰心里数着数,三秒、五秒,差不多了。时间再长,容易晕过去。第一次,不用太狠。想让他先尝尝咸淡。
他松开手,齿轮停了,电流瞬间消失。
王汉彰走过来。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很清晰:“范先生,说说吧。抗日杀奸团,一共多少人?据点都在哪儿?平时谁指挥,怎么联络?一件一件,说清楚。”
他指了指桌上的发电机,继续说:“说了,你就不用再遭罪了。”
范老师慢慢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离,没聚焦。像是刚才那一电,把他的意识打散了一半。可涣散的眼神深处,还有一丝犹豫不决。
安连奎也读出来了。他没有等王汉彰发话,直接走到发电机旁边,一把推开王汉彰,自己握住了摇柄,猛摇起来。
安连奎早就憋不住了。见状二话不说,一把扒拉开王汉彰,嘴里面嘟嘟囔囔的说:“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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