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冷汗再次渗出。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又冷又黏,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
他的手心也全是汗,握着的匕几乎要滑脱。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这几十个人。
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痕,看着他们疲惫的面容,看着他们眼中那决绝的光芒。
潘长贵站在那里,明明腿在抖,却还在故作镇定。
刘铁山握紧刀,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高承志小脸绷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光芒。
王虎举着重盾,那面重盾已经布满裂纹,可他依旧举得稳稳的。
李道丘握着匕,眼神冷厉如刀,像一头蓄势待的猎豹。
黄晓明没有贱笑,他只是默默站着,什么都没说,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力量。
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沧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兄弟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天,我们可能走不出去了。”
“但有你们在,我高纯,值了。”
高承志小脸绷紧,大声道“舅舅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的声音稚嫩,却像惊雷一样响亮。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把重盾举得更高了。
那面重盾上已经布满裂纹,血迹斑斑,可他依旧举得稳稳的,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他的手臂已经酸麻,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可他一步不退。
李道丘依旧冷漠,可他的手,握紧了匕。
他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可他的匕,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黄晓明咧嘴一笑,贱兮兮地说“纯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还给你,不亏。”
他笑得很贱,可那笑容底下,是豁出去的决绝。
潘长贵哈哈大笑,那笑声张扬肆意,仿佛这不是生死关头,而是在自家后院饮酒作乐
“高纯,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潘长贵这辈子,值了!”
他的笑声那么大,那么响,震得人耳膜颤。
可他的眼中,却有一种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叫骄傲。
为自己能做出这个选择而骄傲,为自己能站在这里而骄傲,为自己这辈子,终于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而骄傲。
刘铁山握紧刀,沉声道“刘家村的人,从来不怕死!”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惊雷一样炸响。他身后那几十个刘家村玄者,齐声大喝
“不怕死!”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团火焰,在这死寂的宴会厅中燃烧!
那火焰,烧穿了恐惧,烧穿了绝望,烧穿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那三具人傀,面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战意,有决绝,有一种姬无命永远都不会懂的东西……
那东西,叫人心的力量。
“来吧。”
姬无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场面。
讨厌这种生死与共的场面。
讨厌这种让他觉得自己很渺小的场面。
“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