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已麻利地抽出手帕,轻柔地替她拭去脸颊蜿蜒的泪痕,绣着并蒂莲的帕角沾了水痕,洇成更深的绯色。
"娘娘是不是想太子了?"青衣温言哄着,将软垫往她腰后又塞了塞,"若觉得烦闷,明日咱们去御花园扑流萤,比听这些老话有趣多了。"
青竹也跟着附和,正说着要采露水做胭脂的趣事,忽听得廊下传来急促脚步声。
玄色锦靴踏碎满地雨痕,太子跨过门槛时还带着未及抖落的水珠,玉冠下的眉眼染着薄怒:"是谁惹你这般伤心?"
话音未落,却见慕云依仰头望他的刹那,积攒的委屈如决堤之水,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哽咽声混着抽气声,惊得太子立刻单膝跪地,伸手将人拢进怀里。
“太子宝宝……呜呜呜……”
"莫哭莫哭,我在这儿。母后……怎么了?快快告诉我……儿臣替你打抱不平……"
太子的掌心贴着她颤抖的后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指腹抚过她湿润的鬓角,沾了一手咸涩的泪意,"不管天大的委屈,有我担着。"
“你真好……”
太子仰头望着慕云依泛红的眼眶,忽然踮起脚尖,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她眼下的泪痣上。
"母后总说我像父皇,可父皇从不会让您掉眼泪。"他眨动着乌亮的杏眼,间的白玉佩随着动作轻晃,稚气未脱的面容却满是郑重。
“母后……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集市……
熙攘的集市蒸腾着烟火气,太子紧紧攥着慕云依的衣袖,活像怕走散的幼兽。他忽而眼前一亮,拽着人挤进糖画摊前的人群,踮脚朝手艺人扬声:"要两只凤凰!一只金的,一只红的!"
糖浆在石板上拉出晶莹的丝线,他歪头与慕云依对视,鼻尖沾着糖霜也浑然不觉,笑得眉眼弯弯:"母后的簪该换了,这个比宫里的好看。"
“好啊!帮我插起来……”
“行……”
街边杂耍艺人抛出的彩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太子雀跃地追着跑,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捧着刚买的糖人,突然转身将裹着油纸的红梅味饴糖塞进慕云依手里,自己却咬着糖画凤凰的尾巴,腮帮子鼓成可爱的弧度:"甜的,母后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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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子宝宝……”
灯笼的暖光在青石板上流淌,慕云依与太子并肩而行,绯色裙裾与玄色锦袍相触时荡起细碎涟漪。
少年挺拔的身形已快赶上她肩头,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恍然间竟分不清是姐弟还是璧人。
卖胭脂的妇人望着这对身影直愣神,手中的螺子黛险些滚落,茶棚里的书生们频频侧目,折扇在掌心轻敲出断续的节拍。
"这位郎君生得俊,娘子更是天仙似的。"
卖花灯的老汉眯着眼打趣,将一盏并蒂莲灯递过来。
"小两口买盏灯,夜里照着路,日子也甜甜蜜蜜!"
太子闻言眼底闪过狡黠,故意揽住慕云依的肩头,惹得她耳尖烫。
"别闹!"
慕云依轻拍少年的手臂,笑声混着夜市的喧闹飘远,"这是我家三郎,再打趣仔细掌嘴!"
她指尖划过鬓边新换的琉璃簪,镜湖蓝的珠子映着灯笼,倒比初见时添了几分娇俏。
"不过被错认也不冤枉——谁叫咱们家的儿郎,生来就带着这副惑人的模样?"
晚风卷着烤栗子的甜香掠过,太子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若真有人把母亲错认成未出阁的姑娘,儿子定要将那人的眼睛擦亮些——这般明艳动人的仙子,哪是寻常女子可比?"
“仙子?我喜欢……哈哈哈……”
慕云依佯怒推他,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檐下栖息的雀儿,扑棱棱掠过满街灯火。
雕花窗棂漏进的月光被鼎沸人声搅碎,慕云依将青瓷茶盏搁在红木桌上,清脆声响混着酒肆里的猜拳声。忽有股酒气扑面而来,个醉醺醺的汉子晃到桌前,领头那人歪着脑袋打量她鬓边的珍珠步摇:"小娘子一个人?不如"
话音未落,慕云依手腕翻转,茶盏里的残茶如银龙般泼出。汉子闭眼的刹那,她已欺身上前,绣着金线的裙裾旋出凌厉弧度,脚尖点在对方膝弯。那人扑通跪地时,她顺势扣住其腕骨往桌上一按,瓷碗碎裂声惊得满堂寂静。
另两人挥着拳头扑来,慕云依足尖点地跃上木桌,广袖翻飞间带起劲风。她旋身踢翻长凳,凳腿擦着混混耳际砸在墙上,木屑纷飞。指尖如蝶点在对方麻穴,不过瞬息,三人已东倒西歪瘫在满地狼藉中哀嚎。
萧云战倚着雕花栏杆悠然鼓掌,玄色锦袍在灯笼下泛着冷光。他晃着手中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倒映着母亲飞扬的眉眼:"好!娘亲的武功还是那么干脆利落!"
说罢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店家,算上砸坏的桌椅。"转身又冲慕云依挑眉,"儿子这掌鼓得,可值母亲再露十招?"
“没问题……看好了……乖儿子……”
暮色渐浓时,太子的狐裘披风上沾着零星糖渍,他牵着慕云依走在回宫的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刚才看到的稀奇玩意儿,月光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银边,全然不见战神的冷峻,倒像是个满心欢喜要与母亲分享趣事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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