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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失眠

周末下午，沈瑜为了不让自己走读这件事情露馅，早早来到校门口等着。和陆川吃过这麽多顿饭，少年早就已经了解了男人的习惯。北京市区堵车严重，但陆川每次都不会让自己等太久

少年外面裹着一件长到膝盖下面的黑色大衣，牛角扣扣得一丝不茍，目的是为了让人看不到他里面只穿了短袖。

自己受伤这件事，沈瑜左思右想，最後终于决心瞒着陆川。

于是今天，少年无论怎样都不会脱下这件外套。

伤口边缘已经有些结痂，在衣服布料的摩擦下，沈瑜感到轻微的痒意，确认过陆川还没到，忍不住伸手轻轻挠了挠。

还没等瘙痒被缓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陆川的。刚才还在努力挠痒的那只手，蓦然停下了，少年接起电话。

对面的人说：“小瑜，我还是在老地方等你。”

挂了电话，少年风儿似的，小跑着过去。

带着凉意的风将他的鼻尖染红，少年小口喘着气，还没喘匀乎，就已经凭借肌肉记忆，坐进了陆川的车里。

这次陆川没有立刻啓动车子，沈瑜不敢去看男人脸上的神情。在脑海里回放着自己刚才的动作，一遍遍确认有没有露馅。

在他忐忑地回想到第三遍时，驾驶座上的人结束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少年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画着精美花纹的纸袋，上面粉红色的毛笔字体写着大字：“鲜花饼”。

沈瑜听到男人没什麽起伏的声线，像是照着台词念的小机器人，毫无半点情绪可言，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鲜花饼，云南小糕点，口感细腻，风味独特，含丰富维生素A丶C丶B丶E，具有美容保健功效1……”

沈瑜转过头去看，只见男人一只手握着手机，低头一字不落地念着，像是小学生在认真地读课文。

终于在念了足足三分钟後，男人换了口气，回归了主题：“这是你付洺哥特地从云南带来的，据说是当地的居民手工做的，让我一定要读那段话，叫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

少年弯起眼睛笑了笑，黝黑的瞳孔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一只欢乐的小狗。伸手将纸袋接了过来，还不忘记问了一下付洺的近况。

陆川有些吃味地啧了一声，对于付洺这个常年不回北京，却还能让沈瑜牵挂的本事有些看不惯。

“昨天晚上路过的北京，今天一早就飞去了东北，说是要拍雪景。”

闻言，少年有些失望地回复了一声“哦”，还不忘记嘱咐：“哥，下次付洺哥回来，我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你帮我告诉他一下。”

无论是在重庆，还是现在在北京，陆川和付洺让他短暂的进组打杂生活，没有像是一场梦般不真切。

陆川口头应了下来，但还是在心里想，付洺这个大忙人，又不知道什麽时候能得了闲。

自己回不来，还非要较真的小孩想着自己，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两人去了离这不远的商场里的影院，票是沈瑜提前在网上选好的，一部外国动画电影。

到达影院的时间，刚好卡在电影开场前几分钟，两人买了饮料，踩点进了放映厅。

沈瑜买了後面的位置，这样陆川可以不用全副武装地担心自己被认出来。

坐下没多久，男人就将捂得严严实实的那张脸露了出来。指尖勾着口罩一边的绳子，朝沈瑜笑了笑。

电影不知何时开始了播放，幕布上的光亮将整间放映厅都微弱地照亮。

黑暗被驱散的一瞬间，沈瑜看到陆川那张神态柔和的脸，光洒落在男人一侧的脸上，将脸颊勾勒得棱角分明，那双笑着的眼睛，瞳孔像是琥珀色的玻璃珠。

微弱的光消失了，紧接着音响开始发出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幕布上的主角在奋力奔跑，加速的心跳声透过音响传出来，拍打着沈瑜的耳膜。

少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甚至比电影里的主角还要快上几分，一同拍打着他自己的耳膜。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浮现出的，只有刚才那双漂亮的眼睛——陆川的眼睛，浅色的眸子在某一刻只映着沈瑜自己。

少年强装镇定地转头去看电影，腰板挺得板正，强迫自己去看上面的剧情。

但好像适得其反，剧情已经过半，沈瑜还是没能够看进去，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伸手去拿自己的水，又不小心和身旁的陆川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思绪更乱了，像是一团毛线，被人拆开毫无章法地缠绕在一起。被碰过的指尖，像是被烫过般，发麻发热。

一直到出了影院，少年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才终于摆脱了浑浑噩噩的精神状态。

陆川已经又戴上了口罩和帽子，转过头来问他：“今天有时间一起吃晚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