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盏已经空了,几道菜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怎么动过。
玄霁王静静看着她,目光移向那翻倒的酒盏,最终停在桌面的残羹之上。
他的心底,忽而升起一丝微妙的情感,或许是失望,也或许是其他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留在这里,也许是酒还未尽,也许是她的那番话语。
只是,此刻的夜色、这盏酒,甚至那趴在桌上的时幼,都令他不自觉期盼,这一刻,若能停留再久一些,多好。
玄霁王安静地听着四周的喧嚣,没有叫醒她,一个人喝着酒,一杯,又一杯。
空酒坛被无声地撤走,新的酒陆续被端上,他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也不想知道,只想在这偶然成为凡人的夜里,再多沉沦一瞬。
仅仅一瞬而已。
……
……
时幼感觉脸烫得厉害,浑身也一阵燥热,头昏昏沉沉,脑中尽是方才瞬间涌上的酒意。突然,她似是记起了什么。
她猛地清醒了些许。
不能睡。
玄霁王还在这呢。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那人依旧端正坐着,这才放下心来。
时幼声音有些哑:“你,你还在啊……”
玄霁王重重点头,只是那眼神,有些呆滞。
她立刻品出玄霁王的反常,盯着他,嘴巴大张——
他的脸,好红!
坏了坏了,玄霁王这分明就是喝多了!
他,他干什么呢他?“我们,回家……
时幼盯着满面通红的玄霁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直到看清平日那似覆了层冰霜的眸子,变得直愣愣的,这才觉出大事不妙。
他怎么突然醉成这样!
她想对他说,走吧,我们回去吧,可话还没从嘴边说出来,反而变成了一声莫名其妙的傻笑:“嘿嘿……”
那一瞬,时幼内心一片慌乱,完了,自己似乎也喝多了。
双腿有些发麻的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清醒过来,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自己从那股浑浊的醉意中抽离。
天昭国,距百鬼山七百五十余里,若纯靠步行,起码得走两日。
她自己醉成这样,玄霁王的脸又红得不像话,这下好了,该怎么回去?
时幼瞥了玄霁王一眼。
他还端坐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有醉意,可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却有些直,目光像是穿过了她,又像是根本没在看她。
时幼绝望地捂住额头:完了,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