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喉咙的酸楚,哑着声:“你说什麽就是什麽吧。”
头都不回地走出那个破破烂烂的铁门。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家庭之间的羁绊不是离开就能解决的。
她能去哪里?
学校不能待一辈子。
可以去阿郡家的。
可她吃什麽喝什麽?
总不能一辈子靠阿郡和周潮生吧。
太无助,太痛苦,太崩溃。
十五六岁的年纪,什麽都做不了。
灌满寒风的巷子口,细雨飘落,衣着单薄的女孩蹲在地上,靠着破旧的墙角,低头看着拖鞋边角裸露出来冻得通红的脚趾,一滴滴泪水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流出来,掉落在脚边。
冷风是无情无义的,体会不到女孩身上的伤痛,只知道一刀一刀刺骨似地往女孩身上吹。
“你怎麽了?”
焦急又熟悉的声音。
她擡头。
一张紧皱眉头的帅气脸庞放大在她面前。
除了林风还有谁呢?
可她并不想把自已这副样子展露在别人面前。
特别是林风。
她没有回答林风的问题,而是缩了缩被冻得发红的脚,手背快速抹掉眼泪,试图掩盖住狼狈不堪的自已。
心虚又倔强。
摇摇头说:“没事。”
看着她这幅无所谓的样子,林风眉头皱得更紧,幽黑眼眸浮上一片冷色。
没事?
明眼人都能知道这是被赶出来了。
这当他是傻子呢?
他扯过她的手腕,力气很大,一把把她从地上带,孟微蹲太久,脚已经麻透了,没站稳,控制不住往外摔。
林风见状,快速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身上抱,等她站稳後,转身背对她,蹲下身下。
“上来。”
孟微没动,显然不太想上去,刚想出声拒绝。
她听见林风冷戾的声音:“孟微,我还没跟你发过脾气吧?”
林风很少这样和她说话,没有往日的宠溺和纵容。
孟微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发生争执,深深呼了口气,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宽厚地背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是少有的安静,一个眼睛直视前方看路,稳着步子往前走,一个埋头在男孩的肩上,感受属于男孩的滚烫体温。
林风把孟微带回自已房间,把人放在床上後,打开电热器,一阵阵暖风传过来,吹在孟微身上,一冷一热,不禁打了个颤,但终归是舒服暖和的。
林风还是没说话,打开柜子找了双厚袜子,扔在床上,语气平平:“穿上。”
说完就离开房间,像是故意的一样,完全无视孟微。
孟微也管不了这麽多,人都被带过来了,还有什麽好矫情的,没有什麽比蹲在墙角吹冷风流泪更要惨了。
这个道理刚才在路上就已经想通了。
抽了张纸巾把脚丫子擦干净,三两下穿上袜子,对着制热器出风口暖脚,随手拿过一本漫画书翻看,房间外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