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太年轻了,认为一切都是那麽理所当然,认为自已有扭转乾坤的能力,觉得自已有阻挡意外发生的能力。
“不怪你。”祁郡出声。
这件事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死不悔改的恶人。
他们本就应该烂在水沟里的,却一次又一次爬出来作恶。
他们理所应当把过错推给别人,用口中的报复来伤害别人。
在他们的世界里,本就是没有对错善恶,只有报复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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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郡没有等到江昭旭从急救室里出来,她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必须去警局录笔录。
警局询问室里,祁郡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从一开始在酒吧的举报到後来被绑架勒索,脱光拍照,再到亲眼见到杨宽开车撞上江昭旭。
她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喝完桌子上的那杯温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叙述了整个故事。
直到一切结束才问出一句,“林叔,他们会被判死刑吗?”
她要让这些恶人消失,蹲监狱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臭恶肮脏的本性不会因为时间长久而改变,只有永远地消失才会让一切安宁。
林所长看着眼前的姑娘,蓝白校服上粘着血印,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看起来没有任何血色可言,没多久前家里老人还去世了,接着又碰到这种烂事。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他忍了忍心里的酸楚,叹了口气:“他们会受到相应的处罚的。”
吸毒撞人,绑架勒索这几条罪行足以让他们这辈子都不见天日了。
祁郡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是深夜了,道路上路灯全部亮起,夜晚吹起的风带着点凉气。
她吸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校服外套,朝倚在榕树下低头抽烟的周潮生走过去。
周潮生一看她出来,拈灭手里的烟头丢进垃圾桶,看着她:“他出急救室了,还没醒。”他看祁郡没说话,叹了口气,接着说:“应该问题不大的,醒过来就好。”
可万一醒不过来呢?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
“先回家吧,明天再去医院,林风在医院看着。”
她太累了,没有任何精力再去思考,点点头,跟着周潮生一块回家。
回到家後,周潮生把她赶去洗澡换衣服,自已在厨房里给她做煮面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周潮生在院子里打电话,客厅桌子上放着一碗面条。
她随便扯过一条毛巾包住头发,敞开腿坐在沙发上拿起筷子吃,客厅里很安静,只剩下祁郡吸嗦面条和周潮生断断续续的声音。
周潮生挂完电话回客厅,看见祁郡坐在沙发上吃面条,动作没了任何生气,只是麻木地把面条送进嘴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叹了口气,勾了张椅子坐在祁郡对面。
“阿郡,江家来人了。”
祁郡闻声擡头,嘴里的面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那麽快啊?”
从海城到h市每天只有两趟车,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不是发车点,江家人却能在这个时间赶到,这个速度看起来也不像是开车来的,更不可能是高铁。
她不清楚他们怎麽来的,但她知道江家有这个能力。
周潮生点点头,接着说:“阿郡,你还记得上星期我跟你说李治不在海城了吗?”
祁郡嗯了一声,她记得的。
“其实这计子他们早就谋划好了,故意往海城外跑又偷偷跑回来,我才以为他们不在海城的,如果我能警惕着点,继续叫人看着他,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周潮生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来越往下沉。
“哥,你知道为什麽他会被杨宽撞吗?”
周潮生擡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其实他也不清楚这件事的全部,他只知道是杨宽吸粉过量,出现幻觉。
祁郡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是因为李治那畜生脱了我的裤子拍了照片,江昭旭是为了帮我拿回照片才会这样的,其实如果没照片这茬子事儿,我们也能安安全全回来的。”
周潮生听完李治对祁郡做的事,眼里瞬间布满怒气,捏紧拳头,现在就想跑去警局把李治弄死。
“其实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太固执了,一定要把照片拿到手才会害得他躺在医院里生死未。”
周潮生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看着她,冲她摇头:“不怪你,阿郡,不怪你。”
“哥,出了这样子的事,我们可以愧疚懊悔,但绝对不可以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已身上,这不是我们的错,错的是那些心术不正的恶人。”
造成今天局面的原因不过就是李治不满祁郡举报令他入狱,杨宽记恨江昭旭的那顿毒打。
可追溯根源难道不是李治吸毒犯法,杨宽作恶成性吗?
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对的地方,但绝不是他们的错。
保护自已没有错,惩恶扬善没有错,遵纪守法更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