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管的是军伍,可周庭这么大的摊子,军伍只是其中一条腿,而非全部。
而在舆图正下方案面上,还积压着厚厚奏札。
每一份都是各郡递上来的积压急务,厚厚一摞,分门别类。
有的报田亩荒废,粮产不足;有的报道院门槛抬高后生员锐减,偏远郡县连教习都凑不齐;有的则是言说城器扩建所需石料,灵材短缺,工事拖延;亦或是上告各地宗门私收门徒,绕过朝廷禁令……
一桩桩,一件件,全堆在她面前。
这些事情,放在以前,各郡属官自行处置,遇到棘手的往上递,闲水庭批个条子打回去,如此反复。
效率极低,推诿扯皮,权责含混。
而这根子出在哪里,她心里也清楚。
人道属官之法,是周曦越夫妇那一辈人道真君先贤们推演开创的,其本质便是将人道权柄分润于下,令属官代天子治一方。
这套法子,可以说是粗犷得近乎原始。
说白了,就是帝王一道旨意下去,权柄如水泼出,一品大员同七品末吏用的是同一套人道加持,区别只在灌注多少,军务、民政、刑狱、学政统统搅在一处,属官身兼数职,权责不清。
在人道初起之际,自然可行,毕竟那时候道统初起,内忧外患,能有人道治理、庇护一方就是天大倚仗,哪顾得上精细。
可如今周庭治下数十万万人口,城器百余座,宗门道院遍地,军伍,农桑,工事,教化,刑律,千头万绪搅在一锅里,还靠单一属官统治一地,就全然不行。
属官权柄含混,上下推诿,巡守修士归巡天司管,粮饷却要同地方衙门扯皮,偏远郡县的灵田开垦同矿脉勘探搅成一锅粥……
对于这一点,她早就想大刀阔斧改上一通,但一直没有路子。
而上庭镇兵符祭炼成功,倒是给了她足够底气。
既然兵符能将人道军伍之力独立抽出、那封赐专人统御,那民政、刑狱、学政、农桑、工造,也未尝不能如法炮制,便是其中艰巨,也可谋之。
念至于此,周芷秋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绢帛上落下几行字。
兵部统军伍,武备,边防。
户部辖田亩,赋税,人丁,粮仓。
工部督造城器,修桥铺路,灵材调拨。
礼部掌科考,教化,道院选拔,祭祀典仪。
刑部主刑律,缉捕,巡天司调度。
吏部铨选官吏,考绩,升黜。
……
几行小字落在绢帛上,墨迹尚湿。
其搁下笔,盯着那些字眼看了许久,又在礼部后面添了一笔。
各方道院,宗门传法授徒,须经礼部核准,统归朝廷道统。
笔尖停驻,却又划去统归二字,改为督御。
毕竟,虽然她为朝廷之主,但治下万方也非一姓,且盘根错节,道统为基,自不是一朝一夕能统御归化的。
殿中灯火摇曳,窗外夜风裹着镐京城内的烟火气倾泻其中。
周芷秋也将那方绢帛收好,塞入袖中,转身走回案前。
而在其头顶,万方社稷印上的三道帝影巍然不动,山河纹路流转如生。
那尊金甲虚影矗立在最右侧,手持长戟,面容虽模糊,却似在向她颔。
周芷秋望着那道身影,轻声开口。
“叔祖,您以命铸了这山河根骨。”
“至于这往后经络延传,芷秋也想一试。”
话音落下,殿中无人应答。
唯有社稷印上山河纹路明灭而逝,三道帝影同时亮了几分,旋即归于沉寂……
喜欢不朽家族,我能改变子孙资质请大家收藏。不朽家族,我能改变子孙资质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