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我之前吃的所有牛排都好吃。”
“我们之前吃的都是路边摊。”杨梓说。
“那也是牛排。”
白夜给每人倒了一杯酒,最后给自己倒上。陈窈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好涩。”
“小孩别喝酒。”白夜把她的杯子拿过来,换成果汁。
“我不是小孩了。”
“在我这儿就是。”
陈窈撇了撇嘴,但没再争。
吃到一半,陈窈忽然放下叉子,看着白夜:“白夜哥哥,曼德拉是不是这里的?”
“对。”白夜切着牛排,“南非的。”
“那他是好是坏啊?”
白夜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诺贝尔和平奖。”他说,“你说是好是坏。”
“网上说他是圣人啊。”杨梓接过话,“什么世纪伟人,非洲之子”
白夜把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看怎么看了。”他说,“之前他还是恐怖分子呢。”
桌上安静了一瞬。
“啊?”陈窈愣住了。
“真的假的?”魏大勋也停了下来。
“这你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
白夜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曼德拉早年创立了一个组织,叫民族之矛。”他说,“主张用武装手段对抗种族隔离政权。搞过爆炸,搞过破坏。当时的南非政府把他定性为恐怖分子,关了他很多年。”
“那他……”陈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他出来了,不搞武装了,跟政府谈判,搞和解。”白夜说,“再后来,他当了总统,拿了诺贝尔和平奖,成了圣人。”
“那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杨梓问。
白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杨梓想了想,“课本上说他是好人。”
“课本上说的多了。”
“不是吗?”
“不能用好坏评价一个人,以前南非是殖民地,和肯尼亚不一样,南非是全民性质殖民,白人很多,当然现在白人也很多,白人少量人口占据80%的土地和矿产,经济好但那是建立在对黑人压迫的基础上的。黑人没地、没工作、没学上,住在贫民窟里。
曼德拉出来之后,种族隔离废了,黑人获得了政治,白人获得了经济”
“解放不彻底,彻底解放”魏大勋说。
“毕竟是和平谈判,谈判嘛能怎么办,基本延续了白人时期的经济框架。”白夜说,“没有大规模国有化,没有把土地分给黑人。他选择了妥协。”
“也是没办法吧”
“很多人也这么说,毕竟不是武装独立,但贫富差距没变。白人还是有钱,黑人还是穷。土地还在白人手里,矿还在白人手里。”
“所以他不是圣人。”
“他是人。”白夜说,“做了几件大事,也做了几件小事。大事是废了种族隔离,小事是没动经济结构。功过都有。”
“白夜哥哥那你觉得他好还是坏?”陈窈追着问。
白夜看着窗外的桌山,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山顶的灯像一串星星。
“我觉得,”他说,“一个被关了二十七年的人,出来之后没有报复,没有清算,而是选择谈判、和解,这件事本身就很难。换别人,可能早就把白人全赶走了,南非打内战,就要死几百万人。”
“一代人打了几代人的仗?”
“当然也可能打破了,发展不起来”
“没有救世主,救南非需要的是千千万万南非人。”
“人民想当家做主需要靠人民自己”
桌上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