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尧道:“乡民们说,到村里来的差役手拿簿册,上面写着每家每户的丁口数、田亩数、应纳租调数,挨家挨户地敲门。如果农户长期没在家的,米缸也是空的,差役便在簿册上标明是逃户,就是交不起税的人家。”
余海道,“这些逃户的税额,会摊到没逃的邻居头上。”
……
说到最后,陶尧摇摇头,“青溪县的民怨越来越大。听说有个叫陈硕真的女子,是梓桐源那边的,早年在乡宦人家帮工,因为开仓放粮救济贫民被东家打得半死,乡民们感念她的一番好心,合力将她救出来。陈硕真逃进了覆船山,听说有不少人去投奔她了。”
“投奔她?难不成这女子还想聚集一批人闹事?”上官仪感到不安。
“有这种可能。”陶尧点头道。
“你们查的这些情况,我会告诉房长使和睦州府衙,此事务必引起重视。”上官仪道。
次日晨,驿站的一辆马车从角门驶出,沿着蜀冈东麓的驿道向南行去。
上官仪和庭璋、陶尧、余海去州府办事,云旗带着阿阮、阿念乘驿站的马车去逛早市。
蜀冈是扬州城的高地,冈下便是罗城。
罗城是百姓聚居、商贾云集的地方。从冈上俯瞰,罗城的街巷如棋盘般铺展开来,坊墙规整,市肆林立。
扬州的坊市制度已有松动,但坊与市仍界限分明,商业交易集中于官府指定的市中
马车进入冈下的罗城,映入眼中的街道一片热闹。
她们来到最热闹的老街,两侧店铺一间紧挨着一间,有卖糕点的,有绸缎庄,还有铁匠铺,茶肆里坐满了人。
“买馍馍……”
“买冰糖葫芦哟!”
阿阮被一阵又一阵的吆喝声吸引,忍不住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街上有赶着骡车的商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骆驼的胡商,也有嘻笑的孩童。
她们沿着东关街慢慢走,这里是扬州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
阿阮在车里坐不住了,蹦蹦跳跳下了车,云旗和阿念也只好下车,跟在阿念的后面。
“阿娘,我要买铜镜。”阿阮停在一个卖铜镜的铺子前。
扬州铜镜是土贡之一,工艺天下闻名。
阿阮拿起一面小镜照了照,舍不得放下了,
“喜欢就买了嘛!”看到女儿爱不释手的小模样,云旗笑着吩咐阿念。
阿阮喜滋滋的拿着铜镜,又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山楂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奴婢给阿阮买糖葫芦。”阿念拉着阿阮朝摊贩走去。
“知道你自己想吃,给我也来一串。”云旗笑道。
阿念买了三串糖葫芦,一人一串?
云旗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眯起了眼。
“哈哈哈,阿娘!”阿阮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