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不在家,我就在这里坐坐。”
前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将半个院子笼在荫下。树下是一方石桌,几个做工精致的石墩,桌上刻着棋盘,想来是主人闲来无事时,与客人或家人在此地对弈。
骆清坐在石墩上,眼前浮现出多年前与上官仪在这方石桌对弈的情景。
琼华葬身黄河,骆清失去了珍爱的女子,彼此都疏远了。
多年来,他一直挥不去失去琼华的阴影,那个优雅迷人的女子一直活在她的心中,那双美丽的丹凤眼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
她从没有离开过他。
他恨上官仪!是上官仪让他失去了琼华。
可是,许敬宗意味深长的说过,与上官仪还是要保持往来,不必刻意疏远。
“你叫花娘?到主人家了就歇歇吧!”骆清拍了拍旁边的石墩。
“花娘,你坐了几天马车,累坏了,先歇歇。他们都去扬州了,家里就我一人。军爷也累了,先坐一会,我去烧点开水。”小豆子往厨房去了。
花娘也确实很累,她没有坐在骆清的旁边,径直走到槐树另一边的石墩上坐下。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可说。
骆清来过上官府多次,这个宅子以前不大,最开始是三进院落,现在已经是一座四品官的府邸了。
骆清仔细打量着这座宅院。这是京城里最常见也最耐看的一种府邸,它不像三品以上大员的敕造府邸那般朱门广厦、豪华大气,却也远非寻常百姓的小院可比。
这座宅院,恰如主人的四品官阶——不大也不小,不显也不隐,处处透着几个字——“恰如其分”“恰到好处”!
既体面又不张扬!
骆清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是金吾卫的六品司阶,可现在住的小宅院,还比不上最初的“上官雅居”,但自己的家自己喜欢。遗憾的是,家里没有女主人,更没有上官仪这般儿女双全。
当年,如果琼华不迷恋上官仪,如果琼华同我在一起,我们也会过甜蜜的小日子。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茶来了!”小豆子将两个茶杯放在石桌上。
“花娘,歇一会了再带你去房间。”
花娘点点头,她知道这会儿因为军爷还没走,小豆子也不好让她先走,毕竟军爷帮了不少忙。
“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的主人回家后再来拜访。”骆清喝了茶,知趣的站起身,“下次来欣赏花娘的兰花。”
“谢谢军爷!”花娘和小豆子齐齐施礼。
“我叫骆清。”
骆清自报姓名后,朝两人点点头,大步向门外走去。
花娘和小豆子将骆清送出门,再次表示感谢。
“驾——”骆清朝花娘挥挥手,纵马而去。
“这位军爷太热心了,”小豆子关上门,自言自语道。
花娘没有吱声,默默的跟在小豆子的身后朝里走,小豆子要带她熟悉环境。
正厅是五间开间,走进最明亮的一间。
“这里是待客的。”
厅的正中悬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两侧挂着一副对联。紫檀的条案上,左边摆着一座古钟,右边却是一尊青花瓷瓶,瓶上插着几枝新折的兰花,显得很雅致新颖。
穿过正厅,便是内院。内院的格局比前院更紧凑些,也更有生活气息。
“东厢是家主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