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六。我们三个人就是七百八了。谢平同钟丘山交换眼神后道:我们身上的钱不多,这一路得省着花,到扬州还要找地方住,总得留点。”
汉子望了望钟丘山和小山子,勉强点了点头:“两百六就两百六。先说断后不乱,船上不管饭,不管水。要吃船上的饭,用船上的水得另外给钱。”
“行!什么时候走。”
“马上,起锚就走。”
谢平招招手,钟丘山和小山子登上船。
谢平掏出钱交给了汉子。
进了船舱,才发现里面已经有大小六个搭船的人。一个妇人抱着熟睡的孩子蜷缩在角落;两个贩子在打瞌睡,中间放着一袋豆子;还有一个老头守着一条鼓胀胀的口袋。
看到三个人进来,船舱里的人都抬起头瞅了瞅,马上眼皮又耷拉下去。
三个人坐下后,把本来就不大的舱面挤得满满当当的。
“坚持几天,到扬州就好了!”钟丘山安慰一左一右两个人。
“老大——不,钟叔!总是记不住改口。”小山子不好意思:“到扬州了真的能找到你的朋友吗?”
“当然能找到,有好几个都是当年共生死的,只要找到一两个,我们就再也不用吃苦了。”
“开船啰!”
汉子解开缆绳,拿竹篙往岸上一点,商船徐徐离开了码头。
船尾掌舵的是个年轻人,可能是汉子的儿子吧。
船舱太挤,钟丘山起身走到船头,与中年汉子攀谈起来,知道这个船老板姓付。
“开船了”。官船上,阿阮兴奋的喊起来。
官船缓缓驶出码头,慢慢的,帆被风鼓满,船速也快起来。
“哗哗哗……”
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像一匹巨大的绸缎,撕开又合拢。
清晰可见的田地、农庄、骑着牛的男孩、在河边洗衣的妇人,还有一座又一座的望楼都在渐渐后退。
船越走越快,两岸的柳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退着退着就模糊成一片绿烟。
陶尧、余海、虎伢子、庭璋都站在船头,领略两岸的风景。阿念不得不跟着调皮的阿阮,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夜幕降临,官船泊停在不知名的河湾里,前后几艘漕船也靠过来,五颜六色的灯笼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浮在水面上的明珠。
船头上摆放起一张桌子,大家品着茶。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河水黑黝黝的,倒映着满天星斗。远处传来一阵阵歌声,调子苍凉悠远。
“这里的河工也能唱《诗经》里的诗?”云旗不禁有些感叹。
“有的河工也识字的。况且《诗经》里的很多诗本就来自民间。”上官仪也竖起耳朵听歌。
“韶游,”云旗忽然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我好喜欢。”
上官仪把茶碗搁在桌上,左手摸着阿阮的头,右手揽着云旗的肩,“等我老了,向朝廷请个闲差,带你们到处走走。我们一家过悠闲自在的生活。”
“好啊!我就盼着那一天的到来!”云旗站起来感叹着,又看看后面,“咦!后面那条商船看起不怎么样,很陈旧,但是速度还不慢,一直跟在我们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