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台国主城乌垒城,自西汉李广利屠灭轮台国后,此地历经百年屯田修缮、烽燧扩建,早已不是寻常西域小城可比。
整座主城呈方正形制,依托绿洲高地修建,城墙全为层层夯土夯实,墙高七丈,底宽逾丈,坚硬如石,历经风沙不溃。
四面开设城门,城门之上建有高耸谯楼,四角耸立角楼箭台,整座城池棱角森严、厚重沉凝,远观如一头蛰伏大漠的巨兽。
城外深挖环形护城壕,引塔里木河支流活水灌满,壕深水阔,断绝轻骑奔袭、徒手攀城的可能。
壕外旷野开阔,无任何林木遮掩,攻城一举一动皆被城头尽收眼底,天然杜绝伏兵偷袭。
城头密布女墙垛口,层层箭窗错落排布,架满强弩、叠放滚木礌石。
城内水井充沛、粮窖成片、马厩规整、军械齐备,是一座可自给、可死守、可持久屯兵的完整军防重镇。
在大汉旧制中,乌垒本是西域都护治所,常驻汉卒屯田戍边。可如今此地已落入贵霜掌控,被其打造成镇守西域东境的核心要塞。
据赵剑提前派出的密探禀报乌垒城常驻贵霜精锐三千,配属重甲步兵、西域降骑、弓弩死士,战力远胜外围坞堡守军。
除此之外,城内置有传令烽燧、应急兵道、藏兵暗坞,一旦外围告急,城内可随时分兵驰援、多路反扑,攻守体系极为成熟。
先前赵剑、魏延、庞德三路横扫北岸,摧毁七座渡口、十二座驿站、三座巨型粮囤、四座外围屯兵坞堡,已扫平整条北岸外线防线。
外围尽破,此刻孤零零剩下的乌垒主城,便是贵霜在轮台最后的壁垒。
只是越临近主城,赵剑越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压迫感。
密探的最新情报显示,不同于外围松散驻防,乌垒城城防确实完备、粮草充足、兵力集中、居高临下,无任何破绽可寻。
若是正面强攻,必然是一场惨烈硬战。
赵剑眺望着这座屹立风沙中的夯土雄城,这里,便是此番轮台之战的最终决战之地。
这里,便是他彻底踏平贵霜西域防线、问鼎西域的最关键的一关。
夜幕覆压西域戈壁,风沙呼啸旷野,轮台乌垒城下一片死寂。
赵剑在隐秘地就地扎营,不燃大部灯火,只是巡营火把零星摇曳。
中军大帐矗立荒原,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几张沉稳刚毅的面容。
赵剑端坐主位,魏延、庞德、巴图、弥雅分坐两侧。
赵剑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铺开的羊皮地图上,沉声道“诸位可知,百年前西汉李广利伐西域,为何唯独轮台一战,是以雷霆之势屠城灭国?”
魏延、庞德皆是熟读古战的沙场宿将,闻言目光一凝,静待下文。
赵剑缓缓道来,是一种吃透古战精髓的口吻
“乌垒城之坚,不在兵多,而在地利闭环。
它依绿洲而立,外阔内固、壕深墙厚,四面无遮蔽,难藏伏兵;城内井水不竭、粮囤充盈,最擅长拖死远来疲师。
当年诸国皆降,唯独轮台自持城坚,闭城拒汉。李广利未曾强行蚁附攻城,而是用了三策,一举破此西域坚城。
其一,断源绝势;
其二,疲敌乱防;
其三,择虚破城。
今日我军兵力单薄,仅三千余众,绝不能与敌军拼消耗、拼人命。
李广利古法,便是我们破城唯一捷径。”
他抬手点向地图,语气冷静果决,一一拆解战术。
“第一,断源绝势。
乌垒城之所以能久守,依仗两样东西,塔里木河支流活水护壕、城内井水补给。
明日拂晓,庞德领一千步卒,悄悄截断城西入城活水支流,改道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