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尽数汇聚主位赵剑。
赵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疾,既不直接否定田丰,亦不全盘附和贾诩,层层递进推演,如同纯粹洞察世事,不见半分先知痕迹。
“元皓看重钱粮甲兵,乃是立国根基;文和洞悉人心缝隙,善察变局之机。
二人所言,皆是实情。”
他先公允评判二人见解,随后话锋一转,道出自己的研判
“若只论静态实力,冀、幽两州广袤、蓄积丰厚,袁绍的确握有压倒性优势。
袁绍若稳扎稳打,用持久疲敌之计,不断遣轻骑袭扰兖豫粮道,不急于决战,曹操困守一隅定然难以长期支撑。
这一点,元皓看得透彻。”
田丰闻言微微颔,神情稍缓。
“但天下战事,最难得便是‘常理之外之变数’。”
赵剑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幽深,“袁绍最大之弱点,不在于兵不够多、粮不够足,而在于不能容逆耳之言,不耐长久僵持。
袁绍此人志大而量窄,坐拥雄厚家底,便渴求一场轰轰烈烈之大胜震慑天下,很难沉下心进行数年消耗战。
河北文武派系盘根错节,早已积怨深重。
顺境尚可一同分享功名,一旦战事僵持数月不见战果,所有矛盾都会浮出水面。
审配、郭图争权,荀谌屡屡献策遭猜忌,许攸素来贪奢不受约束。
一群各怀心思之人共聚一军,长久对峙之下,只需一次倾轧、一桩私怨,就能引爆大乱。
曹操恰恰相反,退无可退。
兖、豫四面环敌,他输不起,故而凡事敢于取舍、敢于冒险。
此人深谙用兵虚实,擅长抓住转瞬即逝破绽,只要袁军内部生出裂痕,其必然会不惜以身犯险,直击对方命脉。
是以,表面大势利于袁绍,最终胜负,会是曹操。”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哗然。
田丰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拱手“主公!仅凭潜在内患,便赌数万大军决战之成败,未免太过凶险。
奇袭粮草重地何等难事,袁绍岂能毫无防备?若无内应,险策无从施展!”
赵剑从容看向田丰,淡淡回应“元皓说得没错,奇谋本身不足以扭转兵力差距。
可若是内斗逼得人无路可走,自然会有人甘愿充当内应。
大战相持,人心浮动,任何微小冲突,都有可能演变成倾覆全军之大祸。
当然,我所言并非曹操能一战彻底平定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