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又重复一遍:“我很好。”这次听起来有些委屈,夹杂着一丝哭腔。
卫晋慌了神,什麽也顾不上了,六神无主地抱紧孩子:
“安安,安安不怕,爸爸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小孩子的心事格外好懂,卫晋的爱是缄默的,她只知道爸爸很累,不能让爸爸担心。
被同学排挤时,她不敢反抗,被邻居叔叔嘲讽是野孩子,她不敢声张,久而久之,坏情绪积压在心底。
安安逐渐忘记了她也曾想要一个妈妈。
荣玄玉丢开拐棍,用手背贴了贴安安的眉心,又检查後背有没有冷汗,动作有条不紊,卫晋心下稍安。
“有可能是病毒性感冒”,荣玄玉面色凝重,当即给薛鹿聆打了个电话。
期间,小孩无意识地握住荣玄玉的发尾,任卫晋怎麽哄也不肯松开。
荣玄玉说了句‘没事’,把孩子接进怀里,一手拄拐丶一手抱娃完全不耽误她健步如飞。
不多时就到了荣玄玉的病房,等候已久的专家们一拥而上,不一会儿就定好了治疗方案。
卫晋险些被挤出去,荣玄玉手疾眼快地拉了一把,手肘虚拢在他腰後,形成了一个舒适的隔离带。
安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抱在怀里,羞赧之下,色厉内荏地瞪了眼荣玄玉,又不好意思地觑了觑卫晋。
医护们妥帖地把小崽子安置在床上,又调节好静脉滴注,方才呼啦啦地离开病房。
恰逢此时,薛鹿聆姗姗来迟,上来就扯着嗓子喊:“荣玄玉你什麽时候有闺女了?!”
女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见卫晋的那一秒,像一只被扼住喉咙尖叫鸡般戛然而止。
荣玄玉反手扣住薛鹿聆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原木色房门轻轻阖上,卫晋斟酌片刻,给安安掖了掖被角,啓唇问道:“安安想要个妈妈吗?”
“那……安安想让她当你的妈妈吗?”
这个‘她’代指的谁显而易见。荣平安手指绞紧被子,犹豫一会儿,最终将被角拉高,选择无声的逃避。
房间隔音很好,荣玄玉非常放心地提着薛鹿聆领子,死皮赖脸地碎碎念:
“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治好我闺女!现在!立刻!马上!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不给治我就赖上你了……”
薛鹿聆颇为无语地推开荣玄玉,到底稀罕孩子,偷偷开了後门。
得知卫晋失去记忆,薛鹿聆马不停蹄地回了时空站。
荣玄玉目送她离开,扭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眉梢一挑,发现什麽似的走近床边。
“让我看看这是谁……”
察觉到时轻时重的脚步声,荣平安从里面捏紧被子,心想绝对不能让荣玄玉如意。
头一次进行这种互动,安安手心微微汗湿,心脏差点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屏息凝神,然而周围静悄悄的。
无事发生。
心里刚生出丝丝缕缕的失落,被子下方忽的拱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她软乎乎的肚子吸了口。
“嗷——”
被子里的两个人齐齐喊出来。
荣玄玉差点没笑岔气,任由气急败坏的小孩推搡,时不时还要装作亲她,吓得安安躲进被子里,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她肆无忌惮地摊平四肢,山大王一般宣示主权:“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留下,只需支付一个亲亲哦~~”
小崽子脸红得像苹果:“哼!你,做,梦!”
气狠了,她赌气道:“我是不会叫你妈妈的!”
小孩子为什麽老是挂在口头上,其中的在意显而易见。
荣玄玉怔了怔,敛去嬉皮笑脸的作态,揉了揉安安的脑壳,往她脑门上猛‘啵’了一口:
“好吧,反过来具有同等效力,现在整张床都是你的。”
小崽子又不吭声了,别别扭扭地滚进床里侧,背对着荣玄玉不动了。
从始至终,卫晋看在眼里,男人红了眼睛,示意荣玄玉跟自己出门。
荣玄玉又亲了口安安,翻身下床,跟了上去。
纵使她再心急,也明白不能一蹴而就,卫晋的疏离也在她意料之中。
荣玄玉盯着男人清瘦的背影站定,心里合计着委婉的说辞。
刚准备好徐徐图之,就被卫晋平地惊雷般的一句话震在原地。
卫晋:“要想与我结婚,有三个条件。”
荣玄玉眨了眨眼:“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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