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
荣玄玉松开他的手,食指从围裙边缘伸进去,从内侧拖起漂亮的碎花图案。
她不慌不忙地擡起头,冲卫晋理直气壮地挑起眉梢。
“没什麽,哥穿这个很好看。”
声线偏冷,静夜中听来更像击玉般冰凉,可卫晋听来,却好似一把无名火,点燃了沉寂的血液。
翻滚,沸腾,横冲直撞。
“荣玄玉!”他恼羞成怒。
荣玄玉笑得倒在桌面上,她半掩着面,黑亮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眼里写满了明知故犯。
她分明就是故意那麽说的。
荣玄玉火上浇油:“哥,说实话也生气麽?”
“兔崽子!拿你哥寻开心是不是?”卫晋像个封建大家长般,气恼地提起荣玄玉耳朵。
这下好,真给惹毛了。
荣玄玉连忙告饶:“哥哥哥,我错了,我怎麽会那你寻开心……”
“哥别忘了,除此之外,你还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耳朵上的力道倏地收回,荣玄玉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刚欲擡头,就被卫晋推着侧脸,转向香气扑鼻的餐桌。
荣玄玉想了想,到底没在这种时候擡头,步步紧逼容易坏事,张弛有度才是正确步骤。
馀光里,卫晋绕过荣玄玉,在她身边坐下了。
卫晋无声地吸了口气,心中低声咒骂:丫的白活了那麽多年,小孩一句话就把你忽悠得找不到北了吗?
他勉强镇定下来,撕开蜡烛包装。
噌的一声,打火机擦燃幽蓝色火焰,火灭时,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将蜡烛插在蛋糕中央。
“小玉,许个愿吧。”
荣玄玉直起上身,待看清他口中所谓的‘蜡烛’後,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蜡烛的数量随年龄而定,可不知道卫晋联想到什麽,竟定制了一根如此特殊的蜡烛。
漂亮的小蛋糕上,挂着‘一千岁’翻糖牌子的蜡烛威风凛凛地矗立于中央。
卫晋清了清嗓,显然也有些不自在:“我想着写个一百岁的,又觉得一百岁……也不太够,索性凑了个整。”
荣玄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随心而动抱住卫晋,下颌抵住他的左肩,揶揄道:“哥这麽爱我啊。”
“这话说的……”卫晋一瞬间表现得像个典型的传统式家长,为她的行为感到无所适从。
你是哥的小孩,哥不爱你能爱谁呢——这句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快许愿!”他搡了搡她的小臂,刻意转移话题。
“好吧。”荣玄玉十指相扣,郑重其事地阖上眼睛。
——要哥永远陪着我。
呼。她倾身吹熄蜡烛,转身就对上卫晋欲言又止的目光。
“哥想知道我许了什麽愿吗?”
卫晋心头一动,刚起了点念头就被他自己压下去。因为他明白答案并不重要,不过是因为荣玄玉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隐私,一时占有欲作祟罢了。
他矢口拒绝:“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荣玄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卫晋不遗馀力地转移她的注意,将她最喜欢的烧排骨推到面前。
“饿了吧,少说话,快吃。”
“唔。”荣玄玉适时松开拉紧的弦,咽了口排骨,风卷残云般扫荡整个餐桌。
两人都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蛋糕堪堪切了四分之一,便被冷落在原地,反观卫晋烧的菜所剩无几。
荣玄玉满足地放下筷子,被卫晋催促着躺在沙发上消食。
这些琐碎的家务活,卫晋从来不准荣玄玉插手,时间长了,荣玄玉也不再继续要求。
夜深了,卫晋将洗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擦干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