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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高强度地抄了十几座宅子,荣玄玉终于迎来了入仕以来的第一个假期。
冬寒卷过长街,满城梅花渐渐露了花苞。
不得不提的一件事是,孟新霁进入预産期了。
荣玄玉既焦虑又紧张,一会去城东头带回来五六名産公,一会又跑去城外的娘娘庙祈福,到处乱窜,消停一刻身上就像爬满蚂蚁般,痒得心头直跳。
终于在孟新霁好笑地阻拦下,荣玄玉规规矩矩地坐到暖房里,拿着刻板雕刻一只初具轮廓的小狐狸。
侍从们通通被打发出去了,孟新霁扶着肚子,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倏地,下腹有规律地坠痛起来,这是分娩前一周会频繁出现的正常现象。
青年屏住呼吸,竭力不让荣玄玉发现异常,否则她今夜又要紧张得睡不着了。
但这次的孕腔收缩来得异常汹涌,孟新霁忍了又忍,还是遏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
荣玄玉耳朵动了动,不放心地看过去,却发现青年抱着肚子,以齿抵唇,面色青白,显然已经隐忍耐到极致。
她倏地慌了神,一边奔到榻边,一边向着外间大喊:“叫産公!”
青年反握住荣玄玉的手,宽慰道:“妻主,我没事的,这不是临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荣玄玉手脚冰凉,血液从头到脚哇凉哇凉的,急得就快冒火了。
什麽叫没事?突然这麽大反应,就算不是临盆,重新检查一遍,也好防患于未然啊!
闻言,百忙之中,她仍然下意识地纠正不正确的生育观:
“生産这件事怎麽能叫大费周章?你知道这是多麽危险的一件事吗?”
荣玄玉就差没上蹿下跳了,而青年却将她的意思理解到旁门左路去了。
孟新霁温柔地贴上荣玄玉的唇角,未施粉黛的清丽面容上漫上一层薄红。
“妻主莫要担忧,古往今来,男人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能为妻主生儿育女,是予的荣幸,妻主不必自责。”
“……”荣玄玉深吸一口气,不再浪费口舌,托着青年的後腰,替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半卧在软枕上。
青年温顺地垂着颈子,反复咀嚼着心头涌上来的甘甜。
男人家对生育这件事,到底还是比女人了解得多。这是他和荣玄玉的第一个女儿,他珍惜都来不及。
不让荣玄玉大费周章,自然是因为他很笃定自己的身体没什麽大碍。
卧房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荣玄玉眼睛一亮,几乎是迫切地先一步打开房门,引着産公走到榻边。
青年好笑地看了荣玄玉一眼,为了安她的心,配合地解开衣物,任産公打量。
倏地,産公惊诧地‘咦’了一声,口中不住地嘀咕着:“……这形状不太对啊。”
孟新霁面色一僵,心跳漏了一拍,再也寻不见初时的沉静,他疾声厉色地扯住産公的袖子。
“什麽不对?我的孩子怎麽了?!”
细声细气的男主人头一次变成这般可怖模样,産公们被他吓了个哆嗦,连忙围上来进行第二轮的检查。
荣玄玉自发地和青年十指相扣,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産公们经验丰富,全都是荣玄玉挨家挨户请来的産科圣手,因此不多时便查明了异常的真实原因。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俯身一拜,面上洋溢着激动的喜色:
“恭喜大人,喜得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