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玄玉盯着前面两道无知无觉的背影,毫不停顿地经过,丢下一句:
“谢了。”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
待荣玄玉一行人上了二楼,完全消失在木梯顶端後,长孙昆仑才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低骂一声:“小鬼。”
护卫们以为她是气急,短短几秒钟,整装肃容,训练有素地站成一排。
掌柜的期期艾艾地凑了过去,诧异地发现主人心情真的很好,于是壮着胆子询问道:
“主上,今晚还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长孙昆仑先是颔首,继而摇摇头,她执起桌面上的长剑,目光柔和下来,恍若看见多年老友:
“十一,我这‘山河’,很多年没有出鞘了。”
十一,也就是掌柜的,一时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长孙昆仑没计较她的失态,执起山河剑,信步走回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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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荣玄玉根据号牌找到房间,刚欲进门,就被浆果暗戳戳地扯住袖子。
她面色不变,示意孟新霁先行进屋:“浆果想去如厕,你先进去吧。”
青年低眉顺眼地应了下来。
待门扉传来轻微的‘咔嚓’声,浆果停止僞装,直接将荣玄玉拖到角落里。
“娘子,你误会新霁君了!”
荣玄玉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浆果:“郎君不是不愿意吃东西,而是因为从小被楼里逼着食素,咽不下油腻的东西。”
“吃素?”
“对啊,只有这样,提取出来的回龙汤,才能引得贵人们一掷千金。”
超出认知的东西,竟荣玄玉忍不住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回龙汤?那是什麽?”
浆果见她毫不知情,越说越愤懑:
“这才哪到哪?你都不知道郎君一天要喝多少药,受多少折……”
话音未落,便被回廊那头的温润嗓音打断:
“娘子,卧房收拾好了,早点歇息吧。”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青年提着一盏纱灯,于走廊那头款款而来,行走间袍角如云卷云舒,漂亮极了。
荣玄玉做贼心虚,下意识迎了出来,并行于孟新霁身侧。
浆果尾随其後,踏着碎步追过去,不经意间撞进青年没什麽温度的深邃瞳仁,後背一凉,惊觉自己多嘴了。
他匆忙地知会一声,说要去打热水,就离开了。
荣玄玉莫名其妙地招了招手,刚欲细问,就半推半就地被孟新霁带入房中,坐在新铺好的床榻上。
刚进客栈时,为了安全考虑,顺其自然地装成一对夫妻,可陡然陷进两个人的密闭空间,荣玄玉反而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孟新霁将她安置好,折身去了妆台,从柜子里拿出几件物什。
视线随着青年的身影移动,荣玄玉出神地盯着虚空中一点,待到青年动作流畅地跪在她袍角之下,她脑子一卡,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孟新霁从篗子里抽出一缕红色丝线,衔于唇齿之间,清亮的眼眸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娘子,让予来为你缝补衣袍吧。”
荣玄玉险些拿不住饮秋,刚欲制止,就见青年躬身匍匐于地,肩背清瘦,腰极窄,及腰长发瀑布般铺满视线,些许从腰间漏下去,拖曳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