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刚欲转身离开,卧房里便传出淡淡的嗓音:
“进来。”
孟新霁眸光一闪,无声地捏紧衣袖。
今日又到月中了……难道,荣玄玉忘记了吗?
除去客栈那一夜的厮磨,搬来这座村落後,他们再也没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荣玄玉不说,孟新霁也不敢问,生怕她只是一时糊涂,想明白之後又将他抛下。
因此每到月中,情热发作的几天,孟新霁便会主动搬到偏房,待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心照不宣地搬回来。
他原以为还要煎熬很久……如此看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就是不知道,叔父们的一席话,究竟会起到怎样的效果呢?
月洞门外传来青年无措的嗓音:
“妻丶妻主,今天不可以,又到月中了……”
“进来。”荣玄玉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
闻言,青年强忍着窃喜,期期艾艾地推开房门。
首当其冲的,就是翘腿侧躺在锦被上,没个正形的荣玄玉。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剑穗,懒洋洋地望过来。
只一眼,孟新霁便垂下头,捏着袖口心如鼓擂。
他脑子晕晕的,紧张得口干舌燥,不敢细想妻主的异常。
荣玄玉换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勾手叫他:
“郎君,过来。”
三五步的距离,孟新霁走得磕磕绊绊,险些闹出笑话。
荣玄玉也不催促,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淡淡的,这令青年沸腾的血液冷凝下来,巨大的不确定感如骨附疽。
孟新霁忐忑地走到床边,依照往日温良贤惠的形象,小声试探:
“妻主,月中……”
话未说完,便被没什麽起伏的声音打断。
荣玄玉一反往常的温存:“那你要出去吗?”
“……啊?”
孟新霁错愕地睁大眼睛,面色一瞬间煞白。
他自认为算无遗漏,再不济,荣玄玉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见他这副可怜模样,荣玄玉蹙紧眉,信手丢开剑穗,握住青年的腕节重重一拉。
孟新霁猝不及防地扑进帐幔里。
发髻散落,眼睑微红,他狼狈地撑着荣玄玉的腰腹,颇有种几分楚楚可怜。
荣玄玉亲手将青年凌乱的发丝拨至脑後,而後捏住他的下颌,凑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孟新霁垂着头,全身上下隐隐颤栗起来,他不住地摇头,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烛火哔啵作响,泪水打落锦被之上,声声闷重。
荣玄玉折腾这麽久,仅仅为了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可没想把人吓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太心急了。”
闻言,青年哽咽着擡起头,再狼狈的模样,也掩盖不住眼底翻涌的晦涩与偏执。
从荣玄玉从绣窗中扑过来的那一刻起,那颗死了十几年的心,才重新恢复了跳动。
夜微居里待了五六年,什麽人也熬成了鬼。
直到遇见荣玄玉之後,他才後知後觉那些侍弄女人的奇淫伎俩,不是不会,也不是不屑于用,而是还没遇见命中注定的人。
世人皆偏爱纯良,歌颂宽容大度。
那个叫做卫晋的男人横亘于他们之间,让他怎麽能不恨,不嫉妒?
就连留在荣玄玉身边,也要用上通过科举寻人的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