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九声礼炮直插云霄,雕花大门也缓缓打开。
蒲倩丽担任白明煦母亲的身份,牵着他走过锦绣花路,一步一步,走到幸福的渡口,那里站着他的爱人,他的伴侣,他腹中孩子的母亲。
荣海安主动上前一步,从荣母手中接过白明煦的手,递给他一方红绸。
两人分别握住红绸两端,圆滚滚的绣球花缀在他们中间。
待荣海安白明煦站好,一身正红直裰的司仪立刻唱道:
“一拜天地——”
荣海安扫了扫筵席,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面容映入眼帘,她睫羽微颤,敛下眸子拜了下去。
“敬苍天,佳偶天成。”
“二拜高堂——”
“敬父母,享天伦,长寿百年。”
梨花木椅上的荣五岳笑得牙不见眼,拈着寥寥无几的胡须频频点头。
“夫妻对拜——”
白明煦侧过身,深深地凝视着红绸对面的荣海安,盈盈一拜,似新柳折腰。
“红花并蒂,心心相印。”
“礼——成——”
礼官拖着调子,宣布礼成。
荣海安勾住青年的脊背,一个巧劲将他抱起来,挽帘送入心房,身後礼官依旧婉转地唱着:
“一阳初动,二姓和谐,庆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凤卜。”
“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羡鸾和。”
荣海安却管不了那麽多了,她踢开房门,抱着白明煦坠进暄软的锦被里。
青年的双手搭在她锁骨上,被她拉到唇边吻了吻。
荣海安看着他黑亮的眼睛,一字一顿:“等我回来。”
说完,她掀开房门,轻轻阖上,从酒窖里摸了瓶清酒,晃晃悠悠地回到筵席。
荣海安拈着酒杯挨桌敬酒,受邀前来的姜老师非要拉着她痛饮几杯。
不过,她显然对自己的酒量太过自信,一杯酒下肚便神志不清起来,直到最後还拉着荣海安嘱咐着:
“明煦啊明煦这孩子……他心思敏感,总是觉得不如别人……你多照顾着点……照顾……”
荣海安郑重其事答应下来,她才放心地松开手。
接下来便是郝桦和刘慈欣了,前段时间分别晋升为总裁办和秘书处的一把手,加上荣海安堪称现实版的“左青龙右白虎”。
清浚的男人今天没戴那副眼镜,他对着荣海安宛然一笑:“荣总,新婚快乐,请你喝一杯不过分吧。”
荣海安来者不拒,接过来仰头饮下。
刘慈欣也不遑多让地敬了一杯,等到荣海安走远了,她才拍拍郝桦的肩膀,叹了一声:
“放下吧,荣总都结婚了,你灌她一杯酒又能如何?人家照样蜜里调油。”
郝桦眼底划过苦涩,仰头灌了一杯酒,火辣辣的冰凉液体下肚,令他的意识格外清醒:
“我知道的。”
刘慈欣见不得为情所困,摇摇头,独自去另一边嗨去了。
热闹的别院外,隐蔽的角落里,停着一架深黑色的机车,车身线条流畅如猎豹,宛若一具穿梭在都市丛林的隐藏战机。
草丛里落满了烟蒂,苍白的烟雾缭绕升空,模糊了燥郁的眉眼。
往常张扬的红发染回黑色,打理成规规矩矩的商务发型。
谢琳琅仿佛变了个人,总也长不大的少年气褪了个彻底,取而代之的是日趋成熟的眉眼,温雅稳重。
天际‘蹭’的射出一排彩烟,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繁复的色彩。
男人以拳抵唇咳了几声,拖着僵麻的步子,一步一瘸地折了回去。
自失去荣海安後,他已经很久都没骑机车了。
今天也会是最後一次。
谢琳琅坐上去,啓动机车,油箱发出阵阵轰鸣。
冷风灌向而後,他心中默念:
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