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门外站着的并非天马,而是一位头戴锥形斗笠、身着中式粗麻衣的男子。天马正软软倚在他肩头。
那人身上气势沉厚如山,苏荃本能地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小女孩一眼瞧见天马被人扛着,当即惊呼出声。
那人低头瞥了眼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别怕,没动他一根汗毛。他在大坝上拼尽力气,刚晕过去,我顺手把他捎回来了。”
“太谢谢您了!天马回头会教我们怎么应对!”苏荃快步上前,伸手欲接天马。
那人见状,顺势将天马托付过去,目光落在苏荃脸上,含笑点头:“好纯粹的气性……你就是天马嘴里那个亚伦吧?”
苏荃接过天马,微微颔首。
那人交完人,转身出门,倚在墙边稍作喘息。
雨还在下,按理说,昨夜临睡前苏荃本该给他打个电话。可他抬眼一怔,雨水落到离他约一英尺处,竟无声无息蒸腾殆尽。
好可怕的修为!苏荃暗自吸了口气。
这些人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虽说门外那人不受雨淋,但无论出于本心感激,还是受艾伦意识驱使,苏荃都无法对这位救下天马的恩人袖手旁观。
于是,他请那人歇息片刻。对方却摆了摆手,婉拒了苏荃的邀请,执意守在门外。
第二天转瞬即至,沉睡一夜的天马一睁眼,神采奕奕。
“天马,你终于醒了!”苏荃双眼通红,彻夜强撑着抵御冥界意识的侵蚀,一听见天马起身的动静,立刻掀开眼皮问道。
天马听见苏荃的声音,又见他面容憔悴、眼下乌青,误以为对方整晚未合眼守候,心头一热,脱口而出:“你一整夜都没睡?”
其实苏荃早已无需睡眠。若非地下王的意识持续侵扰,此刻他的精神状态本该比天马更饱满、更沉稳。
听罢这话,天马一下读懂了艾伦的性子,话已至此,再多解释也是徒劳。他默默攥紧拳头,更加坚定了守护自己与萨沙的决心,也下定决心随童虎重返圣地,重拾耕作。
屋内对话声刚落,老人便推门而入。他原本闭目倚在门边小憩。
一听到那清亮熟悉的嗓音,天马倏地跃起:“同虎!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
“我答应带你去圣地,怎会食言?”来人正是童虎,他一边跨进门槛,一边把天马往身边带,“走吧,回圣地种地去。”
天马转头望向苏荃,用力点了点头。
“看来你心意已决,那就不用收拾了。”童虎说罢转身欲行,天马也立刻跟上。
“稍等,临走前,我能为天马画一幅画吗?”苏荃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池塘边正啃食水草的蝗虫,“他靠这个果腹?”
话音未落,主神副手潘多拉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潘多拉,别藏了!”苏荃搁下画笔,语气平静。
他身旁一棵苍劲古树骤然震颤,枝干扭曲变形。
浓稠黑雾翻涌而起,空间随之剧烈波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名身着墨色长裙的女子踏着黑浪缓步而出。
行至苏荃身前半步,她微微提裙,朝李盈盈一礼:“哈迪斯大人,请务必随我回神龛。”
她正是苏荃初临此地时亲吻他、从而唤醒哈迪斯灵魂的那位绝色女子,艾伦的胞妹,亦是哈迪斯百万年来最信赖的臂膀,统御一百零八名暗黑战士的潘多拉。
“若想攻打圣域,大可独自前往!”身后那女子美得摄人心魄,苏荃却连眼角都未曾偏移。他静静凝视着刚绘就的森林图景,语调平和:“不必劳烦你。”
潘多拉脸色霎时惨白。僵持片刻后,她眸光一沉,斩钉截铁道:“哈迪斯大人,既如此,恕我冒犯了。”
她掌心一翻,一枚神秘六芒金属腾空而起;靠近苏荃时,骤然化作一只漆黑牢笼,将他严丝合缝地禁锢其中,这囚笼,正是她从沉眠之神舒普洛斯手中借来的秘器。
自哈迪斯苏醒以来,舒普洛斯便许诺将苏荃护送至回教堂,为即将到来的圣战做准备。
可不知为何,哈迪斯执意拒绝返回圣域主持大局。没有他坐镇,黑暗战士便无法无限重生,圣战胜算也将断崖式下跌。为此,舒普洛斯才将这具临时拘束之器交予潘多拉,嘱其万不得已时,以此迫使其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