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啪地将空杯搁在桌上,卡尔斯立刻心领神会,提壶续满。
今晚苏荃兴致极高,特意张罗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虽然席上只有他孤身一人。
可仰望着天上那轮清辉皎洁的明月,心头依旧轻快得仿佛能飞起来。
对往后要走的路,他也比从前更笃定、更清晰了。
“照这势头下去,突破天师境界,恐怕用不了太久……”
到那时,他便是整个修行界里,头一个年少登顶天师之位的修士。
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当然,苏荃所做的一切,并非冲着那虚名而去。
但人活一世,谁不盼着被人敬重、被人记住?
这份认可与分量,恰恰是他心底最在意的东西。
正当他神思飞扬,畅想未来种种时——
一道声音悄然钻入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声音像是从暗处幽幽飘来,
在寂静的夜里,平添几分莫名的诡谲。
“师侄……”
“师侄……”
仅此二字,却透着一股熟稔的意味。
苏荃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四顾张望,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自家道观里真闹鬼了?
“哎哟,差点忘了!”
他一拍额头,恍然记起——
这不是自己早前送给徐图的传音符么?
怎么把这茬给抛到脑后了!
循着那细微的嗡鸣,他取出乾坤袋,翻出那张符纸。
果然,符面正泛着一层淡淡的赤光,
方才那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的。
“师侄,听得见吗?”
徐真人的嗓音断续传来,略带沙哑。
苏荃扬声应道“师叔,大半夜突然出声,可真够吓人的。”
那边顿了顿,传来一声干笑“哎呀,实在抱歉,师……”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之前托付你的事——关于袁德泰老前辈的安危,眼下已近眉目了。”
袁德泰?
苏荃在舌尖默念一遍,片刻后才猛然想起。
“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吧。”
他点头应下,语调平稳。
犹记几个月前,
徐真人专程登门寻他,
说是要返茅山复命,此后很长一段日子都不会再下山。
偏偏那时,袁德泰与鬼八仙之间的纠葛,正压在他心头,沉甸甸地挥之不去。
这才将此事托付于他,由他代为周旋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