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胡思乱想什么!”
他猛拍自己脑门,脸上却忍不住咧开一抹傻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轰隆——
又一道电光劈开雨幕,刹那间照亮整座任家镇。
文才下意识朝院门方向一瞥——
好像……有东西在动?
可光灭得太快,只留下满眼晃动的残影。
雨势愈狂,阴风裹着湿寒悄然漫过墙头,一缕缕阴气,如墨汁渗入清水,无声无息,朝着任府正堂缓缓聚拢……
“婷婷姑娘,趁热喝点姜茶吧。”
文才捧着青瓷碗走近,手心微汗,声音放得极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太静了。
静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坐立难安,只好端茶寻事做——
比如,哄哄这位泪眼朦胧的千金小姐。
“不用了,谢谢。”
任婷婷轻轻摇头,眼皮都没掀一下,拒绝得干净利落,连同他整个人,一并隔在了那方素白手帕之外。
“哎哟,婷婷姑娘别太难过……师父神通广大,定能替任老爷讨个公道!”
见热茶碰壁,文才忙换了个法子,话音刚落,自己先觉得这话虚得飘。
偏偏他哪壶不开偏提哪壶,这张笨嘴一开口,任婷婷眼圈霎时泛红,又慌忙垂下头去,指尖用力绞着帕子,一滴泪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轰——!
文才正手足无措,指尖还悬在半空,想递帕子又不敢碰,院门外陡然炸开一声闷雷似的爆响!
震得屋梁簌簌落灰,连窗纸都嗡嗡颤动。
紧跟着,“嗖”地一道黑影破雨而入,一块断裂的门板裹着腥风横贯厅堂——
哐啷!!
木茬如刀,直钉进土墙深处,震得砖缝里簌簌掉渣。文才和任婷婷齐齐一哆嗦,魂儿差点从天灵盖窜出去。
“哎哟我的娘咧——!”
文才猛地拧身回头,嗓子都劈了叉。
这一扭头,头皮当场麻!
雨帘翻涌的庭院深处,赫然立着两道铁塔般的黑影!
左高右矮,肩背绷直,活像庙门口那对泥塑金描的镇宅神将……
咔嚓——!
惊雷劈落,惨白电光刹那撕开浓墨般的夜,也照清了那两张脸——
是任威勇,是任!
“任、任老爷?!”
文才手一抖,茶盏脱手摔在地上,滚烫茶水泼满脚背,他却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般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院中那两具僵直的躯体。
雨丝斜打在他们身上,却不见湿痕——
头根根倒竖,面皮青灰泛紫,嘴角咧到耳根,森白獠牙咬着半片血淋淋的皮肉,正往下滴着暗红黏液……
周身浮着一层薄雾似的阴寒之气,离老远,骨头缝里就泛起刺骨凉意。
“爸……爸爸?”任婷婷怔在原地,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仰头望着任的方向,竟还往前挪了半步,“您怎么淋着雨……”
“快跑——!!”
文才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拖着人就往侧屋冲。他平日傻气,可此刻脑子比谁都清醒——人哪有站着不动、牙上挂肉还喘都不喘的?!
更没想到,任威勇这老僵尸竟绕了一圈杀回来,还把任这新尸也拽来了!
真真是阎王爷点名,躲都躲不掉!
“快!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