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吓得手一抖,连人带车栽进路边草丛,摔得满嘴泥草。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苏荃负手而立,眸光淡淡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二人,声音平静,却不容回避。
“哎哟喂——”
秋生龇牙咧嘴爬起来,拍着裤腿上的泥,惊疑不定地打量眼前人,确认真是苏荃,顿时瞠目结舌
“苏真人……您……您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前方明明空空荡荡,连只鸟影都没有,怎么一眨眼,人就杵在眼皮底下?
除非是鬼魅瞬移……否则这度,简直骇人听闻!
“恰巧路过。”苏荃眼帘微垂,并未多作解释。
这话倒也不假。
百步之外,他就听见两人气喘如牛的争执。
不用猜,灰头土脸、往道观方向死磕的,除了他们还有谁?
山上荒僻,唯此一处落脚地,他当即收步,悄然掩至。
“说吧,火烧眉毛了?”苏荃语气略沉,目光微凝。
“苏真人!总算见到您了!求您救救我师父!”
秋生一个箭步攥住苏荃衣袖,声音紧,手指都在抖。
“九叔?出什么事了?”
苏荃眉峰一蹙,心头倏然一沉。
清冷月光泼洒下来,静静铺满荒寂的下坡山道。
三道人影逆着山风,高低错落,疾步向下奔去……
苏荃刚蹙眉开口,话音未落,便被一句惊惶失措的答复震得心口一沉。
“镇上闹尸变!任老爷……他被咬死了!”
“什么?”
苏荃眉头骤然拧紧,脸色霎时冷了下来,“说清楚——究竟怎么了?”
秋生喉结上下滚动,语急得像打鼓,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抖了个干净。
“半个月前,任老爷亲自登门,请师父替他操办祖坟迁葬……”
“起初一切顺利,可前天起棺时,大伙儿当场傻了眼——任老太爷尸身竟完好如生,皮肉青泛铁色,指尖暴长、牙龈翻黑,分明是即将尸变的征兆!”
“师父当即下令,连夜把棺材抬回义庄封存,准备择吉日焚化镇压……”
秋生越说声音越哑,额角青筋直跳,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豆大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进嘴角,又咸又涩,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可今儿凌晨,我跟文才听见棺材里‘咚’一声闷响,冲进去一看——空棺一口,尸身早已不见踪影!”
“天光刚亮,任老爷的死讯就传遍了全镇!脖子上两排紫黑齿印,血都吸干了!”
后头挤上来的文才一个劲儿点头,脸色白得像糊了层纸,手指都在打颤。
“师父还说……任老太爷已蜕成铁甲尸!百年难遇的凶物!刀砍不进,符烧不伤,一扑就是断墙裂石!”
铁甲尸?
苏荃眼皮微掀,眸底倏地掠过一道灼亮的光,心底那点兴致,一下子烧得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