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步逼近,靴底踩碎血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老大——!”
“救我啊老大!!!”
那人刚扭过头,哭喊未尽,一团浓稠黑雾已当胸撞来!
那力道不似拳脚,倒像千钧重锤猛砸肺腑,五脏六腑齐齐一震——
噗嗤!
黑风贯体而过,人影应声裂开,左右两半齐齐栽倒,内脏拖曳出尺许长的血线……
卡尔斯顿住脚步,左右手各拎半截残躯,眉头微蹙,神情略显索然。
大概连它自己也没想到——这场猎杀,竟简单得近乎乏味。
旋即,它又若无其事地凑近尸块,张口大嚼,咀嚼声粗粝而响亮。
它吃得专注又狼狈惨白脸颊糊满暗红血浆,嘴角撕裂处还挂着筋膜碎屑,喉结上下滚动,一口一口,把那点温热嚼得啧啧有声。
不过几个喘息,整具尸体便只剩一把枯骨与皱皮。
它随手一甩,将残渣掷于泥地,抬眼望向李贺林——
眼神幽深,却灼亮得瘆人,盛满了对精血的饥渴与对猎物的玩味。
“畜生……”
那道冰冷刺骨、锋利如刃的目光扫来,李贺林浑身汗毛倒竖,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慌忙掣出背后桃木剑与铜钱剑,指尖白,青筋暴起。
手下被活撕、被吸干,他心里竟无半分波澜——反正早晚是弃子。
可被这双眼睛盯上的一瞬,他忽觉四肢百骸骤然冻结,仿佛赤身站在三九寒夜的冰湖之上。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恐惧,双手死攥法器,指节泛青。
不管这东西是人是魔、从哪来、为何来……他都必须拦住!
只因——它强得乎想象。
“卡尔斯,够了。”
一道清越女声自马府门外悠悠飘入,不疾不徐,却如金石坠地。
正欲迈步的卡尔斯身形一顿,真就停住了。
咕咚。
李贺林喉头滚动,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这声音……怎会这么熟?
脑中电光一闪,他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抬头,朝大门方向死死盯去——
嗒、嗒、嗒……
轻盈步履叩响青砖,一道颀长身影跨过门槛,步入院中。
“李道友,别来无恙。”
苏荃负手而立,笑意未达眼底,眸光清亮,却暗藏杀机。
那双眼——李贺林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心口猛撞,呼吸乱了节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真是你?!”
他瞠目结舌,连眨眼都忘了,嘴唇微微翕动,像离水的鱼。
苏荃并未答话,只转身走向墙边,扶起受伤的朱大肠,迅往他胸口、后背各贴一张回春符。
语声低柔,却字字清晰
“朱兄,先带阿旺走。这儿,交给我。”
“咳……”朱大肠喉头一紧,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凶狠地剜了李贺林一眼——那人还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错愕。他随即转向苏荃,嘴唇动了动,终究只重重颔“真人,一切……托付给您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几斤几两,早被今夜这场血战榨得干干净净。
跟着阿旺一路劈开人墙、砍翻李贺林半数爪牙,已是咬着牙根硬撑出来的极限。
更别提方才那怒杀阵爆开的刹那——阴风撕肉、骨裂声刺耳,他当场跪地呕血,五脏六腑都像被铁锤砸过,至今指尖还在麻。
哪还有余力跟李贺林掰手腕?
该交出去的事,就干脆利落地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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